穆惜苒被宠惯了，喜欢就直白地凑上去，半点不藏着掖着，也不管旁人眼光。

天天掐着点等在知青点门口，手里攥着热乎的煮鸡蛋，见他出来就往他手里塞；蹲在知青点院墙外的老槐树下，看他坐在窗台上看书，娇滴滴地喊他名字，问他城里的新鲜事。

在风气保守的七十年代乡村，这般主动张扬的模样，早落了个“不知稳重”的话柄。

村里的婶子们背地里嚼舌根，说穆家姑娘疯疯癫癫，追着城里知青跑，太不体面。

桑蔓却恰恰相反，她把所有心思都藏得严严实实，连多看他一眼都怕被人瞧见。

她从来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把心意都揉进低头干活的细碎里。

她就趁大伙歇晌的空隙，悄悄帮谢云深把半垄地的草锄完。

谢云深的衬衫磨破了肘弯，扔在盆里还没洗。

她趁夜里知青都去大队部开会，拿回去洗干净缝补妥帖，针脚细密，悄悄还给他。

家里自留地收了新鲜的黄瓜番茄，她总带一份塞进他柜子里……

两人感情彻底定下来，反倒要归功于穆惜苒这个对照组女配的神助攻。

原主变着法子闹了许久，软的硬的都试遍了。

谢云深却始终客客气气，隔着礼貌距离，半分逾矩的意思都没有。

连她塞过去的鸡蛋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穆惜苒娇纵惯了，越得不到越上心，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个人攥在手里。

思来想去，她索性打算兵行险招——靠落水逼婚。

她知道谢云深的习惯，每天收工后都要去村西的河湾挑两桶水回来做饭。

那处河湾水浅滩平，岸边生着齐腰的芦苇丛，正好藏人。

这年代风气保守，男女授受不亲。

但凡落水后被男人救了、有了肌肤之亲，再被村里人撞见，为了名声，他就只能娶自己。

她算准了时辰，偷偷躲进芦苇丛，只等谢云深的身影出现就假装失足。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桑蔓也在那儿。

那天桑蔓收工晚，拎着满满一筐猪菜，蹲在下游的青石板上搓洗。

抬头瞥见芦苇丛里晃着个眼熟的衣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穆惜苒身子一歪，直直往水里倒。

“穆惜苒！”桑蔓冲过去拽她。

她常年干活力气大，一把攥住穆惜苒的胳膊，想把人往回拉。

可穆惜苒箭在弦上，哪肯半途而废。

她非但不借力上岸，反而反手猛推桑蔓，想把人甩开。

两人一拉一扯，脚下的青石板长满青苔滑得厉害。

“扑通”两声，双双栽进了河水里。

穆惜苒本就会点水，落水后还稳着神，想往谢云深来的方向扑。

可桑蔓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一沾水就慌了神，手脚乱扑腾，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往下拽，呛得直冒泡。

穆惜苒被她拽得直往下沉，也跟着慌了神，两人在水里搅成一团。

就在这时，谢云深挑着扁担走了过来。

听见水里的扑腾声，他扔下扁担就冲过来，连衬衫扣子都来不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