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穆月章那日受辱之后，没再上门寻衅，却暗地里走动得频繁。

她私下频频约见兵部侍郎柳正的庶子——柳子瑜。

柳子瑜是京中有名的浪荡子弟。

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斗鸡走狗，声名狼藉。

更要紧的是，查到她暗地买了一包迷情散。

这迷情散药性霸道，能让人意识混乱、神志不清，只想和人做那种事情。

这算盘打得明白，分明是想设计陷害穆惜苒。

把人迷晕了送到柳子瑜身边，坏了名节，便让穆惜苒再也嫁不进侯府。

沈砚寒“啪”地将狼毫笔搁在笔山上，墨汁溅起细小的墨点。

他抬眼看向窗外，眼底泛着冷冽的寒意。

半晌，扯了扯唇角，吐出一句冰凉的话。

“既然她如此歹毒——”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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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的秋日赏菊宴十分盛大。

满院金菊叠着银霜，晚风卷着冷香漫过临湖暖阁，吹得满室珠翠轻晃。

男女宾客分席而设。

外院花厅中男宾饮酒议事，内院暖阁里坐满了京中贵女。

衣香鬓影，笑语细碎。

穆惜苒坐在席间，一身月白绣浅菊的软罗裙，眉似远黛，唇点樱脂，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珍珠菊。

指尖捻着块桂花云片糕慢慢啃，眼尾微微垂着，乖顺得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她出门前就提前吞了沈砚寒给的解药，袖袋里还藏着半丸备用。

穆月章那点龌龊心思，已经被被沈砚寒摸透。

穆惜苒只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坐着，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多时，穆月章忽然提着柄汝窑白瓷茶壶站起身。

石榴红的织金裙摆扫过青砖，她径直走到穆惜苒面前，脸上堆着歉意。

亲手斟了杯温热的菊花茶，指尖捏着杯沿递过来，声音里也带着歉意。

“惜苒，从前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姐姐知道错了。”

“现在看着你和世子哥哥终成眷属，我也把执念放下了。”

“好妹妹，咱们终究是亲姐妹，你就原谅姐姐这一回，今日你喝了这杯茶，咱们两个冰释前嫌，好不好？”

穆月章故意把姿态压得极低，当着满阁贵女的面折腰道歉。

打的就是拿身份做道德绑架的主意。

只要穆惜苒接了这杯茶喝下去，那包迷情散就会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接下来的事，可就由不得她了！

穆惜苒抬眼的瞬间，瞥见穆月章眼底那压不住的屈辱和恨意。

周围的贵女们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和。

“一笔写不出两个穆字，惜苒，你就原谅姐姐吧。”

“月章可是堂堂国公府嫡女，都肯放低身段跟你道歉，可见是真心认错。”

“放眼整个京城，哪家嫡女肯做到这份上？真是太难得了。”

众人都等着看穆惜苒受宠若惊接茶的模样。

毕竟一个庶女，能得嫡女低头，那是天大的脸面。

穆惜苒却忽然弯唇笑了笑。

梨涡浅浅，眼尾弯成月牙，看起来又软又甜。

她伸手接过那杯茶，缓缓开口。

“我怎么会怪姐姐呢。这杯茶，我一定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