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穆月章。

穆惜苒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起身。

沈砚寒却按住她的肩，手掌稳稳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让她进来。”

穆月章提着石榴红的裙摆跨进门，绣鞋踩过门槛，带进来一丝夜晚的凉气。

她一眼就盯在了桌旁的情景上——

穆惜苒坐在沈砚寒腿上，鬓边碎发散着，脸颊泛红，唇瓣水润。

桌上还摆着吃剩的半锅暖锅，白汽袅袅间，两人交叠的身影亲昵得刺人眼。

穆月章心里的火“腾”地就烧了起来，沿着血管窜到四肢百骸。

穆惜苒眨了眨眼，往沈砚寒怀里缩了缩，小声开口。

“姐姐，你别误会……我刚吃完走不动，世子哥哥才抱着我的。”

这解释没什么底气，听在穆月章耳朵里，倒更像是明晃晃的炫耀，带着胜利者的骄矜。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穆月章咬着后槽牙，声音发紧，眼眶都跟着发烫。

沈砚寒却伸手顺了顺穆惜苒的头发，动作温柔。

抬眼看向穆月章时，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偏袒。

“我们苒苒，就是了不起。”

穆月章眼眶瞬间红了，死死盯着沈砚寒。

“世子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段日子，她不是没想过放弃。

也硬着头皮出席了几场宴席，接触过其他世家公子。

可那些人要么油嘴滑舌腹中空空，要么懦弱无能畏首畏尾。

论长相气度、论行事手腕、论朝堂上的风光，连沈砚寒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穆月章比谁都清楚，沈砚寒看着清冷疏离，可若是真心疼一个人，是会把人宠到骨子里的。

那样的温柔与偏爱，她做梦都想攥在手里。

穆月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滑进喉咙，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的泪意。

攥紧了石榴红的裙摆，指节泛白，努力抬起下巴维持住嫡女的骄傲。

“世子哥哥，惜苒，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我同意惜苒进门，但她只能做妾！”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目光落在穆惜苒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强硬，像在施舍什么。

“世子哥哥，你娶了我，纳穆惜苒为妾，可以享齐人之福。”

穆月章顿了顿，抛出最狠的条件。

“但我们进门后，不允许惜苒在我之前生下子嗣！她必须在每次承宠后，服用避子汤！”

穆月章挺直着脊背。

心里还兀自笃定，自己肯放下堂堂国公府嫡女的身段，纡尊降贵说出“同意惜苒进门”的话，已经是天大的让步，是对穆惜苒的施舍。

可沈砚寒闻言，眉峰猛地一蹙，看向穆月章时，冰冷的厌弃直接溢出来。

他开口反问，语速不快，却字字都像冰碴子，往人心窝上扎。

“穆月章，我说过对你无意，你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说，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不要脸的性子，喜欢觍着脸上前凑？”

沈砚寒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胳膊，心里清楚，再不能温吞着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