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上还有道跑业务时蹭的浅痕，没来得及补。

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名片，是那位管产业基金的李总的，边角都被她捏得起毛。

她仰头望着宴会厅方向漏出来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流淌的轻音乐。

心里还抱着点渺茫的指望——等宴会散场，说不定还能堵到人，再争取机会。

风一吹，胃里的香槟往上涌，头有点沉。

想起自己大学时那股子清高劲儿，关山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说到底，全是自以为是罢了。

感情上是。

她以为凭着的成绩、清冷出尘的名声，只要表明心意，顾时煜就知道该怎么选。

结果他根本不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还不服气，觉得穆惜苒不过是会讨人喜欢罢了。

论性格论优秀，哪里比得上自己。

现在才知道，人家从头到尾，连她是谁都未必放在心上。

她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后来毕业，她也是孤傲地转身就走。

当着同门的面放话，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绝不靠任何人情。

憋着一口气要证明，她比穆惜苒强。

真一头扎进商海才知道。

她根本没有穆惜苒那股沉得下去、蹲得下身段的心。

创业不是当校园女神。

不是摆着清冷的架子、考个漂亮的分数就够了。

要陪着笑脸跟甲方喝到吐，方案改十几版还要耐着性子听人训。

要学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揣度人家想要什么。

再把自己的诉求，包装成对方想听的样子说出来。

要低头，要弯腰，要妥协。

要先学会低头，再靠自己的能力抬头。

这些东西。

她学不会。

摸爬滚打了两年，公司越做越难，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快凑不齐了。

到今天，也没学成。

风又刮了一阵，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脚边。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又攥紧了点。

眼眶有点涩，到底还是没掉泪。

这么多年的骄傲，哪怕碎得拼不起来了，也得撑到最后。

-

终于等到宴会散场，鎏金的大门敞开，宾客三三两两裹着大衣走出来，谈笑风生的声音划破夜的静谧。

几个业内顶有头有脸的大佬，看见了关山月被侍从“请”出来的场面。

到了停车场，见关山月堆着笑迎上来想开口，都只淡淡扫了一眼，连点头示意都没有。

侧身擦肩而过时，有人还刻意往旁边让了让，像是怕沾到什么晦气。

各家的司机把车门打开躬身候着，几人分别弯腰坐进自家的车。

车门“咔嗒”一声关紧，引擎轻响，头也不回地驶离。

轮胎碾过地面的落叶，带起的夜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扑了关山月一脸。

她举到半空的手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折腾了一整日，补了三次妆，喝了半杯凉香槟，连一句完整的合作诉求都没递出去。

她颓败地挪到停车场最偏的墙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墙，顺着墙根滑坐下去。

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手里攥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瓶盖边缘都被她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