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郁枝醒来后,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空无一人。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难不成我做春梦了吗?”
说完,郁枝的手就摸了摸唇,嘴疼疼的,还有点略肿。
她又掀开被子看了看,红意瞬间攀上脖颈,郁枝双手快速地捧住自己散发着热意的脸。
“老天奶!”
“这么多的痕迹……造孽啊!忒狠了点。”
身上全是形状不一的红痕,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都有。
她深呼吸缓了缓,便穿衣服下床。
卧室门一开,楼下传上来一股小馄饨汤底的味道。
郁枝靠在楼上的栏杆往下看,“靳…靳兆书?”
没过一分钟,拿着铲子,穿着围裙的靳兆书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个往下看。
一个抬头看。
四目相对,郁枝眉眼弯弯地笑着,“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被鬼压床了呢。”
“昨晚我还以为你清醒了一点呢。”靳兆书也笑着,平日里的严肃,总会在她面前褪去。
活像一个温柔的人夫。
在靳兆书回来后的两个月,两人除了恩爱着,就是在处理各自的工作。
而郁枝则是在等稿件的回复,美伐他汀成功研制出来后,她的实验室就进行了动物实验,以及人体实验。
全部成功后,她就完善好了两篇文章,翻译完毕,就投稿给了《生物化学期刊》。
主要内容就是橘青霉来源,美伐他汀分离纯化、化学结构解析。
第二篇则是投给了《The Lancet》,内容是10余例人类临床观察原始数据:胆固醇下降幅度、安全性、初步临床结论。
这些还得走航空邮寄到国外的编辑部,最短就是两个月,慢的得四个月。
回复则是在稿件送出后的第三个月,她才收到的,这回都夏天了。
天气闷热得厉害。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手里拿着国外寄过来的信封。
“你这么紧张,要不我帮你看?”靳兆书在身边环住了她的肩膀。
郁枝轻吐一口气,“不用,还是我自己看吧,这信的重量,应该是过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郁枝才打开信封,掉出来的是外文期刊,以及两页信纸。
上面是全洋文的。
她粗鲁地看了看,编辑写了很多,但她只想看重点。
“过了!”
“靳兆书!啊啊啊!过了!”郁枝双指夹着信封,兴奋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靳兆书也为她开心,抱着她在原地转圈,“忙了这么久,你可算能松一口气了。”
“也恭喜你,得到了承认!阿枝,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同志!”
她的优秀。
她向上努力的精神。
所有的一切,靳兆书都看在眼里,他也很庆幸,自己能在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
尽管两人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腻腻歪歪,但两颗心的靠近,他都是知道的。
郁枝被转得头晕,脚站在地面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还有一封不知道是什么。”郁枝看着手里的三封信。
前两封就是两个期刊,第三封她就有点懵。
靳兆书不懂这些,但还是开口,“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
郁枝把两封拆开的塞进了靳兆书的手里,空出手,将没拆的那一封拆了出来。
是……
是国际学术会议发来的邀请函。
这个倒不是特别重要,主要是这两本期刊。
都是最新一个月的,她的文章赫然就在上面躺着。
简直太棒了!
两篇全中了!
在此之前,全世界对付高胆固醇,只有效果有限的树脂类药物。
而此刻!
1974年的7月28日,一位名叫郁枝的华夏女科研人员,从发霉大米中培育的青霉里,提取出了能掐断人体胆固醇合成通路的物质。
还完成了人体临床,拿到了确凿的降脂数据。
美伐他汀的消息,几乎就是在五个小时后,走进了燕京所有医学人员,以及上层领导的耳中。
贺致是最快到郁枝家找她的,他激动得话差点都说不明白。
“真的吗?”
“小郁,你…你真的成了?”贺致一开始其实对这个项目的信心,只是一半一半。
后续的进程,郁枝把消息捂得很严实。
知道国外来信,消息才被她传出来。
“你自己看!”郁枝把两本厚重的期刊,递给了贺致。
多说无益。
建议直接上证据。
贺致接过后,双手颤抖地抚过上面的字。
郁枝还贴心地给他翻到了属于她的那一页,省得贺致不知道是哪一页。
全新的期刊,上面还带着书卷的气息,浓烈刺醒。
“真的是了,我们华夏真的出了一名不得了的医学科研者。”
“你的药,能够救数万人的性命,你的名字将被记录起来。”
贺致的视线从期刊上不舍得地挪开,看向了郁枝,“下午!领导说下午就给你开紧急的表彰大会。”
“你的好消息才刚刚传出来,导致我们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下午一点就去医院的大会议室,必须要让所有人看见你!”
贺致很激动,激动得郁枝都没能插进嘴。
他自顾自地说完后,就抱着期刊朝着自己的车子走,“我现在就把期刊拿过去,你记得一点准时来医院大会议室!”
“诶,不是!”郁枝见他走着走着竟跑起来了,喊都喊不住。
期刊她自己还没仔细看呢,就这么没了!
靳兆书盯着贺致的车屁股,悠悠地开口,“这小老头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算了,他上一次开心还是我们华夏得到了医学交流会的第一名,让他开心着吧。”
“多笑笑,能活到一百多岁的。”郁枝双手环胸,看着远处,直至贺致的车屁股消失不见。
……
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郁枝也是提早了五分钟到的医院。
门口已经盖着鲜红的横幅,醒目得不行,上头写着,‘表彰重大医学科研突破,致敬一线科研攻坚者郁枝同志。’
不错,还有她名字呢。
以往大大小小的表彰,主角永远是资历深厚、从业数十年的老研究员,从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同志,能站上研究所最高的表彰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