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新。
不愧是新户口。
“麻烦你了。”郁枝接过来道谢后,对方抱起地上的纸箱便离开了。
关上门。
郁枝将手上的户口本递给了王春霞,“王婶子,这是你的户口,上面只有你一个人。”
户口簿出现在王春霞面前。
她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紧盯着那本册子,流下了眼泪。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亡从子。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单独的户口簿,能自己做户主的一天。
等回过神,她手足无措地接过户口簿,抬手摸了摸泪。
苍老且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颤地摸上那三个红字,慢慢打开第一页。
户主页就是她,王春霞。
上面写得很详细,后面还留了两页没填的,她的户口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再也不是放在末尾的人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页。
“谢谢!”王春霞哽咽地比划着,“真的谢谢你郁医生!你又帮我治病,又帮我解决户口的事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就算是一辈子当牛做马,也没有办法报答你的恩情。”
这话郁枝听多了,因为她经常干好事,道谢的人也多,她都习惯了。
郁枝摆摆手,“举手之劳的事情,毕竟以后你要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你的私事我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工资的话,一个月十二块,吃住都跟我一起,买菜之类的开销我会另外给你。”
她也算大方也不算大方,但这个钱也是挺实在的了。
郁枝能带她去大的城市,就已经很吸引人了,很多人就算想免费给她打工,她都不乐意。
能从村里走出去。
这是很多人的愿望。
但也有很多安于现状的,觉得在村里也挺好。
王春霞听到工资,连忙摆手,“郁医生,你帮我那么多,我哪还能要工资,我不要钱的!”
“工资是工资,去了大城市总会要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拿着自己攒着也行,人哪能手头一点钱都没有。”郁枝不跟她商量,这是她的通知。
王春霞见状,便没有再拒绝,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好好照顾郁医生的生活。
一点都不马虎。
该干活的时候绝不躲懒,郁医生让她往东,她绝对不往西。
郁医生交代她的事,她绝对办得妥妥的。
趁着闲下来。
郁枝拉了凳子坐在王春霞身边,“王婶子,你的嗓子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王春霞一愣,比划着回着,“一出生就这样,也是因为这样,我在家干的活永远都是最多的,毕竟欺负一个不会反驳的人很容易。”
说完,王春霞自嘲地笑了笑,面露苦色。
先天的哑,倒是有点麻烦,这种是最难治的。
不一定能做到跟普通人一样交流,治起来的周期,也会非常长。
郁枝摩挲着下巴,思考着上辈子跟师父治过的哑巴案例。
这种比较稀有。
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想起来。
大概有过三例先天聋哑。
她师父只治好了两例,另外一例耗费了三四年时间,都没有任何一丁点起色。
中医常见的手段,就是中药和针灸,中药分为内服和外敷两种。
大部分这种先天聋哑的人,是发声器官硬件先天缺损。
“等你身上其他的伤好了以后,我来试试让你能不能开口讲话。”
“但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我也没什么把握。”郁枝的食指敲击在桌面上。
王春霞就跟得到了意外之喜似的,手都比划出了残影,“真的吗?我这个还能治?”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如果很麻烦,我不治也没关系的。”
麻不麻烦的无所谓。
治病哪来不麻烦的。
“没事。”
“之后我帮你试着治治,能说话肯定是最好的,当然,我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试试看。”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挑战,不会麻烦的,要是成功了,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案例之一呢。”
王春霞听到这里,心上松了一口气,不麻烦就好。
她是真怕麻烦到郁医生了。
晚饭时间。
她随便做了个炖肉,一大锅,王春霞坐在轮椅上,跟她面对面围着煤炉子吃饭。
她现在有了轮椅,一天下来只有晚上才会在床上躺着,平时都坐在轮椅上。
等伤好了,估计她就要自己瞎溜达了。
吃过晚饭,她早早地去澡堂子洗澡,洗完回到实验室,身上立刻被热意包裹。
煤炉子发力了。
等睡前,就会灭掉。
不然容易在睡梦中嗝屁。
第二天一大早,门被哐哐哐地疯狂敲。
她起晚了。
听到敲门声,便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半出头了。
门外还在敲着。
她赶紧起身,披了件外套,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喊着,“来了来了!”
一开门就是冷风往脸上灌,她眯缝着眼,还没适应外面的亮光。
完全是刚睡醒的模样。
“卢思你咋来了?”郁枝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
卢思喘着气,头发都被吹得凌乱,“部队……部队大门口,有人来找人,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是找个王春霞的,是在你这儿吗?”
郁枝一愣。
找王春霞的吗?
她不都跟家里人断干净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来找。
“是在我这儿,咋地了。”郁枝懵了懵。
卢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可别说了,说是王春霞的儿子,三个都来了,搁门口闹呢,说咱们部队绑架他们妈,还把他们妈的户口给迁走了”
“现在在门口要人呢!闹得可凶了,据说那 3个人长得一脸凶样,不好惹,要不是看着咱们这是部队,估计都要冲进来了。”
“我换个衣服马上过去。”说完,郁枝就回屋子,3分钟就换完了全部的衣服。
刚要把门关上,看见了角落里的小铲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拿了起来。
跟着卢思一路狂奔到部队门口,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一口气直跑到门口。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那儿传来的一阵吼骂声,“就算你们是部队的,也不能把我们妈扣着不还给我们,还给她户口转走了!”
“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