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婶子的过往(1 / 1)

四点半开始炖羊肉。

砂锅炖了两个多小时,接近七点才炖好,她还在另一个熬药的炉子上又架了一只锅。

蒸了点米饭。

手下得有点狠,米饭都够三个人吃了。

米饭里她还放了点糙米,煮出来是深浅不一的紫色,她就喜欢在大米里放点糙米吃。

郁枝比较喜欢这种口感,要不是没有燕麦还能放点燕麦进去。

主打一个主食大杂烩。

七点她准时打开砂锅盖子,还把蒸米饭的砂锅放在了桌上。

一打开。

米饭不软不硬刚刚好

这回水和火候的掌握刚刚好,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盛了一碗米饭,在上面浇上了汤汁,还有去骨的羊排肉,肉特别的软烂,用勺子一戳就能散开。

这种才是羊排中的极品。

光看着她就咽了咽口水,可这一碗不是她的,在先吃还是后吃之中,她选择了后者。

先给里面的人喂完饭,她再回去慢慢享用美味。

这样就不赶着了。

况且羊肉是越煮越入味的,她不着急。

进了病房,她便开口,“今晚吃羊排,我给你浇在饭上了,趁热吃啊。”

说完,郁枝便一屁股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饭。

正要喂过去时,对方手飞快地比划着:我可以自己吃,不用你喂的,你也赶快去吃吧。

“确定能自己吃吗?”郁枝看了看她十根都被绷带包住的手指。

包是只包了前面的一半。

其实也不算影响吃饭,就是郁枝怕她太疼了,毕竟她也没被人夹掉过指甲。

也不了解痛的程度。

但想着十指连心,还是有些担心的。

对面的女人表示:我可以的,筷子拿不了,但是勺子我能用,你放心吧。

见她坚持,郁枝也就没有喂,而是叹了一口气,将勺子放在碗里,给她递了过去。

确认她能自己吃后,郁枝才离开病房,让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吃。

不然对方可能会觉得有人看着不太好意思之类的,郁枝还是能理解这种尴尬的。

她吃饭也不喜欢有人看着她吃,要么一起吃,要么就一个人吃。

回到煤炉子前,她盛好饭,端着碗就坐在了矮凳上。

手肘搭在大腿上,筷子已经探进了砂锅里。

随缘夹起一块羊排塞进嘴里,汁水进入嘴里,就跟羊在舌头上跳似的。

太好吃了!

还真是很久没吃到羊肉了。

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郁枝起身,把草药熬上了,一会端过去给里面那位泡手。

她顺便还去病房问了问够不够吃,不够还有,她做了很多的,饭还有不少。

里面的人也是被苛待的饿了挺久,感谢了一下后,便要了第二碗。

第二碗,她算是压实了,国内也只剩下了半碗饭,刚好她一会吃掉。

清空!

没有浪费一点粮食。

八点半的时候,实验室还亮着煤油灯,郁枝拿着一个蒲扇,在扇草药汤。

得快点凉下来。

不然太凉了,在肉乎乎的甲床上,会把她烫的起飞的。

在他第四次探了探药温后,郁枝才停下扇风,将扇子扔到了一边。

端着盆就进了病房。

她把盆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便帮婶子把绷带全部拆开。

“一会就把手指放进去,这是给你泡手的,对你的手有效。”郁枝将绷带扔在了垃圾桶里后,就让她把手泡了进去。

这个药不算痛。

就是有点痒痒的感觉。

就像要长指甲了一样,但其实并没有,只是单纯的痒而已。

这个要泡 20分钟,郁枝就先出去洗了个澡。

身上总感觉痒痒的,必须每两天洗个澡。

洗完澡回来,郁枝就直奔小病房,帮她把手指擦干后,就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郁枝被对方拦了下来。

好似有话要说。

见此,郁枝便放下盆,坐了下来,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问什么。

婶子开始比划切入正题:“我 17岁嫁人,18岁就生了孩子,一辈子都在地里干活,就连怀孕的时候,也在地里。”

“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嫁的男人也是软蛋怂货,被上面的兄弟一直欺负着。”

“我呢,到现在生了四个孩子,3个儿子,1个女儿。”

说到这儿,婶子比划的手停了下来,仰头想把快要留下来的眼泪憋回去。

但还是太委屈,即使仰头,也没办法将眼泪塞回眼眶,只好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喘息了一下,控制了情绪后,她继续比划着:“我妈一直跟我说,儿子生的多,生活才能过得舒坦,在婆家站得稳,老了也有人养老。”

“但是呢…真相根本不是这样的,我男人在前年去世后,我就被踢皮球似的被踢到老大家,住两三个月后又被踢到老二家,就这样被踢来踢去。”

“到了老三家的时候,明明我最疼他,可他却把我打成这样!就因为我多吃了半碗饭。”

“可我饿啊,每顿只有半碗不到的量,我又要下地干活,根本就不够吃。”

“生病我只能靠自己熬,没人管我,他们也不准我上桌吃饭,说我会传染给孙子。”

“就连我生病了…也要下地干活。”

比划到这里,婶子已经泣不成声,她委屈。

她心酸。

她也绝望。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漂洋在海上的小船,周遭一片黑暗,海域望不到尽头。

只有她一个人摇着船桨,不知方向,不知归途。

婶子不理解,明明按照父母所说,生下了儿子,也有了女儿,已经是儿女双全。

可为什么日子能过成这样,吃了苦,后面紧跟着的是吃不完的苦。

“所以,婶子你是被打的,一路爬过来的?”郁枝想到了那晚看见的血迹,是那种拖拽,类似爬行的血迹。

婶子听完,沉默的点了点头。

难怪手指上有石头、杂草、泥土,但儿子能把指甲都拔了,这得多恨啊。

这分明就是想弄死婶子。

她见过家暴,打断骨头,皮开肉绽,但是没见过谁会拔指甲的。

这比骨折还疼。

想想古代的拶刑,十指连心,不是开玩笑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