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声音洪亮，眼睛里也像藏了光。

无尘也恭恭敬敬的伏下身去，叩拜谢恩。

很快就有几个刑堂侍卫走了过来，将二人重新架起，向殿外走去。

无尘回眸看了看主位之上，主上和无墨挨得那样近，华贵的月白广袖之下，似乎是二人相互交握的双手……

众人退去。

殿内只剩下谢卓铨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再没了之前的傲慢模样。

他原以为自己钻了个天衣无缝的空子，没想到却被主上强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革了职。

大仇未报，他怎么能够甘心？

楚御懒得理他。

见事情已了，便起身向着殿门走去。

可就在他经过那人身边时，竟被谢卓铨跪爬着拦住了去路。

抬起头，微红着眼，就连辩解的话都说得直打颤：

“主上，属下没有！”

“属下真的没有啊……”

楚御缓缓停下脚步。

半垂了眸，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澄澈的目光平静无波：

“本座自然知道你没有。”

“？？？”

主上知道？？

谢卓铨诧异的睁大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楚御却微微俯下身，对着殿门外那几棵百年古树扬了扬下巴，勾唇道：

“看看外边的树。”

谢卓铨回头看去。

只见那几棵树寻常无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眼中疑惑愈深。

楚御这才靠近他的耳边，幽幽的嗓音裹挟着冷意：

“可惜你不懂。”

“本座的树就永远是本座的。”

“就算倒了，也只能是本座砍的。”

“其他的人……动不得。”

谢卓铨瞳孔骤缩，直感觉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手臂一软。

重新跌回了地面上。

楚御却哂笑着站起身，一身月白锦袍迎着光，缓步向外走去。

殿外的阳光落在谢卓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这是他第一次在楚御身上感受到了那么强烈的压迫感。

和之前的狠辣暴戾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阴寒。

……

无墨将主上送回寝殿，便直奔暗堂而去。

和暗堂堂主迟烬一起将劫镖时的前因后果仔细询问了一遍。

最后每人又加罚了五十鞭，定在十日之后执行，以便给众人一个交代。

随后就让他们回九幽殿养伤去了。

九幽殿里依然寂静昏暗。

因为修建的位置特殊。

虽然是白天，也仅有几丝光亮从高高的木窗间穿透进来，映亮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无尘倚坐在榻上，半垂着眸，给无渊手臂上的伤口缠绑带。

身上的鞭伤已经处理过，但在地牢里这么一折腾，手臂上的旧伤却又有些裂开了。

无渊大喇喇的坐在榻边的木椅上。

梗着脖子任他动作，嘴里却一刻也不闲着：

“嘶……”

“疼，疼疼疼……”

一双狗狗眼里泪汪汪的，

“哎呦。”

“能不能轻点。”

无尘停下手里动作，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这会儿知道疼了？！”

他淡淡开口。

手上竟骤然施力，将绑带末端紧紧的勒了个结，疼得无渊直接嗷了一声，

“啊！！”

“我，我啥时候都怕疼的啊！！”

话落，竟硬生生从眼角里挤出一颗泪来。

满眼都是委屈。

可惜没地方告状。

“……”

无尘也懒得看他半真半假的演戏。

直接把他包扎好的手臂推回去，盯着那双大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明知道谢卓铨就是针对我，还非要上赶着去找打。”

“你要是真怕疼，就不该干这种蠢事。”

“这会儿跟我嚎有什么用？”

无渊把胳膊抱回怀里。

看着无尘又担心又生气的样子，就连身上的伤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他笑着往无尘身边蹭了蹭，认真道：

“我是怕疼。”

“但我更怕你疼。”

“你不知道，这心疼可比身上的疼难受多了。”

无尘覆在榻间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