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这是义绝(1 / 1)

房中有瞬间静默。

咒骂长辈是大不敬,谢玄朗被吓到了吧。

元月仪这样想。

可她还是不解气,磨着牙,“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

男人俯首,在她耳畔落下轻吻。

元月仪双目微瞪,

像是被点穴一样身子定住瞬间,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推着他,

谢玄朗手臂收拢,

“别乱动。”

低沉的嗓音如甘醇的酒,点点疲惫和眷恋溢出来。

元月仪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想象到,他蹭着自己的脸颊,倦懒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才,

就在他的吻落在自己耳畔的瞬间,有三个字极轻地飘进了耳中。

是狗贼。

……

谢玄朗说他这一趟累惨了。

除去漳州,还跑去高琅、高瑾做官的地方查访,又去湘阳郡王所在的锦州,

六日,他脚不沾地,日夜不眠。

元月仪心疼,挪着身子让他上榻,把自己躺过的温暖之处让给他,

又被男人手臂一捞,抱着趴在他身上,

“别冷着我的公主。”

男人一手捞在她腰后,一手抚着她的青丝,

“陪我睡一会儿。”

元月仪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亮白天光,

平日这个时辰,她都去端慧郡主床前侍疾了。

但今天……

昨晚郡主夜半才睡,想必现在没起。

元月仪“唔”了声,双手一环抱住丈夫的颈子,眼儿一闭,倒是比前半夜倦极了时睡得更踏实。

……

临近午时,两人起身。

青提过来禀:“郡主刚醒,谢夫人正在照料起身。”

元月仪点点头,

与谢玄朗一起洗漱。

用早饭时,她把现在杨家情况与谢玄朗说了。

谢玄朗筷子微微停顿,本来因晨起舒展的英俊面容微绷。

从杨家众人这一年多对他的态度,他其实能猜到会是这样,但亲耳听闻,依然气愤难压。

杨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少。

能有今日离不开外祖母,

事到今日,他们竟为了利益将外祖母舍弃……

“你不是说高家人要入京了吗?”

元月仪拍拍谢玄朗的手,“就让他们看看,对杨公而言,什么是亲疏里外。”

谢玄朗沉默片刻,

“嗯。”

……

用完饭,谢玄朗与元月仪进澄明堂。

端慧郡主望了他一眼,伸手召他到近前,“说吧。”

“……”

谢玄朗便将这一趟所得言简意赅告知。

这与外祖母而言,是背叛,是该悲愤之事。

他说起时便颇为谨慎,关注着外祖母的神色,随时准备住口。

可端慧郡主却很平静地听着。

从头听到尾,

她笑了,

“你今日来的正好,送祖母到战王旧宅去吧。”

竟是没有对杨老太爷以及高家之事发表任何看法。

谢玄朗有些担心。

但看元月仪朝他微微摇头,投来安抚眼神。

男人又渐渐放下心,躬身应:“是。”

……

谢玄朗亲自盯着下人,将芳姑姑整理好的,端慧郡主的东西一箱一箱抬出去,装车。

杨湛、杨琴,还有两房儿孙就那么站在澄明堂外看着。

他们一早照常来给母亲请安……

虽说那日话说的那个份上,场面那么难看。

可该有的“孝顺”万万不能少。

只是听说母亲未起,他们于是离开了。

方才又过来,却被谢玄朗拦在了外头,一群人就这么看着这一幕。

大房长子杨天博语气艰涩,

“祖母她真的要……”

其他人缄默以对,面皮都紧绷。

所有人,包括杨湛、杨琴,其实一开始都以为端慧郡主是一时气话。

毕竟这么多年,她是最看重大局的。

或者,她这次可能气的厉害点儿,避去战王旧宅小住几日,

这大家都能理解,

回头总能想到办法劝回来。

可眼前所见……

十几只大箱子抬出去,仆人还在不断往外搬东西,

连端慧郡主收藏兵书的书柜、平日她最喜欢的绿植、画缸都在往出抬。

这是要把澄明堂搬空?

她不是小打小闹,不是一时气话。

这样的大动作,是要与杨家彻底义绝!

杨琴终于反应过来,

“母亲你不能这样!”

百姓眼睛亮的很,定会猜测、议论,

他先前放的消息白干了,还是要做天下人眼中、口中的不孝子,母亲战王府遗留的人脉、产业,所有的好处都不会有他的份,

那怎么能行?

杨琴提着袍子就往澄明堂内冲。

可还没跨进院门,肩膀就被谢玄朗一握,

对方不见如何用力,

瞧着,就是轻轻一扶而已,

他却再难走半步。

杨琴大怒,“谢玄朗,你是驸马,是大将军不错,但在这杨家,你只是晚辈,我是你的舅舅、是你的长辈!你敢对长辈动粗?”

“自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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