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他竟也要娶别人(1 / 1)

夜风里混杂着淡淡、清爽的花草香。

谢玄朗穿一袭玄色束袖常服,

乌发半束,带着微微潮意。

眉眼处憔悴未散,青色胡茬已被清理干净,

宫灯溢散出的光落在那下颌上,线条紧绷,似将连日的疲惫和心中的烦闷都压在了那里。

“爹爹!”

元宝甜甜呼唤一声,

小腿一蹬跳下小圆凳,一溜烟就钻进了谢玄朗怀里,“爹爹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沐浴耽搁了会儿。”

元宝这样懂事、聪颖、又可爱的孩子,凡是见过的就没有不喜欢的。

谢玄朗更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欢喜满足。

此刻抱起小家伙,

便是先前多少烦闷疲惫,都淡去了不少。

“饿坏了吧?走,吃饭。”

他带孩子到桌边。

孩子却揪着他大臂上的袖子,“先梳头!”

“不用。”

“先梳头!”

小崽子很坚持,表情还很严肃,摸了一把谢玄朗湿漉漉的头发,“虽然春天了,可这样湿着头发寒气会入体的!

爹爹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不行的!”

谢玄朗:……

“来,到这儿!”

元宝蹬着小腿,从谢玄朗怀中跳下去,又拉着他的手,把人拽到榻上坐。

拿了木梳和毛巾,踢了鞋子爬上榻,绕到谢玄朗身后仔仔细细擦拭那些水汽,梳理泛着潮意的发。

“爹爹平日也不管湿发的吗?以后老了可是要得头风的。”

“你上次分明答应我会弄干头发,爹爹说话不算数。”

“还好今晚我回家发现了。”

“咦,爹爹好像鼻音有点响,是不是受凉了?等会儿叫岳叔叔给爹爹看看,开点药驱寒。”

稚气的声音细碎念叨着。

谢玄朗喉间发热。

当初这桩婚事他一路被动,

后面虽知道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但这么多年从未参与过孩子的生活,得知消息更多是诧异、惊奇,还有需要为孩子负责的下意识。

可这小家伙……

这么小的孩子,

却无声无息间把他的心给捂热了。

那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线条终于是越来越缓,

烦闷又散去不少。

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他下意识去看元月仪。

却发现元月仪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交汇的眸光比以前多了几分探究,以及看不见的莫名沟壑。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良久,

两人齐齐移开目光。

听着孩子脆生生说“好了”,青年将发随意一挽,抱起孩子回到桌边,“想吃哪样,爹爹给你夹?”

“我自己夹菜。”

元宝坐在父母中间,仔仔细细把袖子理好了,夹一筷鲜鱼给娘亲,又夹一块排骨给爹爹。

元月仪轻轻笑,

“你还挺会雨露均沾的嘛。”

“娘亲用词不当哦。”

小家伙严肃道,“我这明明是关怀娘亲,也照顾爹爹!”

“好吧,你说的对。”

元月仪夹一片青菜放孩子碗中,又夹一块排骨放谢玄朗碗中,“那我也关怀元宝,照顾下你爹爹。”

“谢谢娘亲!”

小家伙歪头看向谢玄朗。

谢玄朗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什么,

给孩子盛了鸡汤,给元月仪夹了块水晶豆腐。

这下小家伙直接弯了眉眼,

小脸上的笑容要多欢喜满足,就有多欢喜满足。

一顿饭吃的温馨又和美。

饭后小崽子爬上床躺中间,又呼唤爹爹和娘亲一人一边。

一会儿贴着爹爹,一会儿贴着娘亲。

翻腾的累了才睡着。

元月仪和谢玄朗却似不约而同都无睡意。

对视一眼,

元月仪平躺下,朝床内侧了脸。

谢玄朗嘴唇翕动欲说什么,却终究是碍着孩子还睡在中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暗暗沉了口气,也平躺下。

这一晚,

在孩子面前他们默契的扮演幸福。

孩子睡下却开始同床异梦,又莫名其妙先后睡着了。

……

谢玄朗醒来时外头还黑沉沉的。

大约才过卯吧。

如果在宫中,这个时辰他要起身巡视城防,再赶去勤政殿伴驾,随侍帝王身侧护卫安全了。

但在公主府,元月仪和孩子都尚在梦中。

微侧身子,

谢玄朗目光一垂,

眸中,才醒来的朦胧和倦色已散去,他看着元月仪安然的睡颜神色复杂。

除夕那夜,

他收到一封图册。

装裱十分讲究,册内用的笔墨纸张亦极其名贵,

而那图册的内容,

全是元月仪和徐鹤卿。

并非什么靡艳的、难以入目的下流画作。

都是日常琐碎,或一人浇花一人剪叶,或一人写字一人研墨,或一人乘凉一人放飞纸鸢……

最亲密的,

是男子坐在树下,女子靠在男子肩头小憩,

两人身上落了满身花瓣……

他暗中比对了作画习惯,题词笔迹,所用的颜料和纸张的来路,桩桩件件都证明这是徐鹤卿亲手所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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