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是他伤了她的心(1 / 1)

徐鹤卿?

元月仪有一瞬意外,却也止于一瞬而已。

帝王淡淡:“让他进来吧。”

片刻,

徐鹤卿跨入殿中,

绯色官袍袍摆被雨丝染出两圈深痕,他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停在元月仪旁边,朝帝王行了礼。

“臣——”

“你先候着。”

帝王把元宝抱下龙椅,牵着孩子小手往内殿走,“皎皎。”

元月仪会意,跟随而去。

凉风细雨声逐渐变淡,

内殿比外殿静的多。

虽才下午,外头天色却乌压压,

还关了窗,

倒叫往日亮堂的勤政殿内殿,如今笼了层层暗沉色,竟都亮起了蜡烛。

“你母后怎么样?”

坐在榻上,帝王顺势抱元宝安置在自己身边,

“你也坐,父女之间,不必那么拘束。”

“是。”

元月仪捉着披风上前,坐在另外一边。

“这雨勾起了母后许多伤痛,她哭了一场,人也没什么精神,听坤仪宫的宫人回,这几日母后吃的都不多。”

帝王微叹,眉间拧起淡淡的愁绪,“九年了,她……”

还是忘不掉。

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自己又何尝忘得了?

每年到了这样的日子,都不用谁来提醒。

便是日理万机的西唐帝王,胸口也似会梗上什么东西,

压得那颗为国为民的心,分出几丝人伦亲情来。

每年这几日,勤政殿都会撤去姹紫嫣红,他也会着素服致哀。

若空闲,还会去写上几页经文,着人送去太子灵前。

上行下效,

宫中七月上旬,几乎都在哀思太子,

却又有几人真心?

不过多的是为讨帝王欢心。

原先几年,朝中还有官员逢迎帝王,借太子忌日做文章,上书高呼太子为国为民,该如何做盛大祭祀。

被帝王严厉斥责,又严惩了几个借机生事的人,

才将那股歪风按下去。

“琰儿若在,今年便二十八岁了吧。”

“他那时总说让你和珩儿随你们自己的性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拦着不让朕和你母后多插手……”

帝王回忆曾经,轻轻苦笑着息了声。

往日里最会说话的元宝,这时候也乖乖巧巧地端正坐着,小嘴抿的紧紧的,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许久沉默后,帝王才又开口。

“出发治水前,他还曾与朕说起你的婚事,也说要你自己决定,如今人是你自己选的,下月便要成婚,

明日前去祭拜,你亲口告诉他。”

帝王垂着眼,还背着光。

瞧不见眸中真切神色,

那声音却是低缓的很,丝丝缕缕的哀伤难掩。

“朕写了祭文,你替朕带去吧……还有清净峰,你也去一趟,替琰儿看看,你母后那里,你也要照看一二。”

“父皇放心吧,儿臣明白。”

元月仪应的温顺,

顿一顿,她调子低柔:“逝者已矣,父皇龙体要紧,莫要太过忧伤。”

帝王目光落在元月仪的身上,

有些深幽,有些复杂。

当年太子最疼这个亲妹妹。

太子出事前后,她好像一点没变。

可他这做父亲的却嗅得到,

表面不动分毫,内里却是早已天翻地覆,

他这么多的儿女,

除去已故的元琰,就是眼前这长女,叫他颇为另眼相看。

她怎么不是个男儿郎呢?

长长一叹,帝王阖上眼,“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披风穿着回去,莫着了凉。”

“儿臣遵旨。”

元月仪起了身,

元宝亦蹬着两条小腿跳下榻,端端正正给帝王行了礼。

而后母子牵着手出了内殿,再跨门槛出外殿,坐上了步辇。

她从徐鹤卿身边过,未有言语,甚至未有一缕眼角余光掠去,如这绵绵细雨里穿梭的风。

躬身静立良久的徐鹤卿喉咙滚了滚,

绯色官袍下的手蜷起些微弧度,轻捏的指尖却莫名用力到发白、发颤。

半月时间,他自己劝服自己,接受了现实——

不接受又能如何?

他是可以疯了似的去争取。

可她根本不需要。

他的执着,只是一厢情愿,

还会为她带去麻烦。

他该听她的劝,

继续,做个好官,不辜负她多年暗中栽培。

他也想尽全力去那么做。

可看到她身影一瞬,所有沉淀和认命,好似全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陛下与她怀念太子的话,

他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忽然就想起,当年她与自己有意,恰逢太子亡故两年吧?

先失去了最疼爱她的哥哥,

后,自己这个钟意之人也背弃了她。

还说要安置她……

那时候好像也是七月。

莫怪她说,六年时光研磨,如今己无意。

是他伤了她的心。

……

夜凉似水。

元月仪亲自整理好明日祭拜所需一切,又再三查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