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蛇盘隘劫道(1 / 1)

“不错,正合我意!”首领说完,一挥手,玉山青壮们狼嚎着冲向李家女眷,女眷们吓坏了,这不光劫财,还劫色啊,就连李道宗的夫人也一并抢了去。

“二当家,你抢这老妇人作甚,莫非你缺阿娘?”

身旁一众玉山青壮心领神会,配合着哄闹叫嚷,一边强掳女眷,一边打趣他们的“二当家!”

二当家嘿嘿一笑,本就长的凶神恶煞的他,把李家女眷吓得惊呼四起,孩童啼哭不止。

李道宗猛地踏出,须发皆张,勃然大怒,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厉声喝斥。

“尔等山野狂徒!休得放肆!老夫乃是江夏王李道宗,有什么冲老夫一人来,莫要惊扰家中妇孺!”

假扮匪首的玉山首领嗤笑一声,刻意步步逼近:“什么江夏王,如今不过是被贬的罪臣!到了这盘蛇隘,山中规矩由我们说了算。金银我们要,貌美妇人,我们也要!”

“带走。”

李道宗刚要反抗,与玉山青壮假扮的山贼搏斗,就见那大当家一刀横在李道宗夫人的脖子上,“还想反抗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她!”

李道宗畏惧,生怕激怒这群山贼,口中开始求饶,“我等乃是罪臣不假,你们已经搜刮了钱财,又何必为难我等!”

大当家表面凶相毕露,首领眼底却藏着一丝谨慎,他们故意演这一出掳掠女眷的戏码,便是要制造纯粹山贼劫道的假象。

要演的逼真,做戏不做全套那怎么行?演戏的目的不就是让事后官府探查之时,只会认定是山野强人作乱吗。

不过现在不可与李道宗明说,不光要李道宗信,更要让押送戍卒也相信,到时候朝廷绝不会联想到这劫道的是远在海外的琉球势力所为,更为后续护送李道宗一家南下泉州掩去踪迹。

只是这般逼真的架势,却令李道宗满心绝望,只当阖家老小今日当真要落入盗匪之手。

“耶耶行事自有耶耶的规矩,何时轮到你来教我。”说完再不管李道宗,推搡着女眷就要离去。

李道宗及其两个儿子,长子李崇义和次子李崇礼,毫不畏死的拦在女眷身前,一副要搏命的架势。

“呦,既然不怕死,那就一起抓了,刚好山中还缺几个使唤的下人,带走。”

李道宗他们一行人被带走了,只留下十余名被捆绑在一起的押送戍卒,整个流放队伍连人带财被洗劫一空。

众人押着一众流放队伍,簇拥着离开凶险的盘蛇隘,沿着山间隐秘小径行了近一个时辰。

直到远离官道,寻了一处林木环绕的僻静山坳,此地视野开阔,前后通路一览无余,不用担心官府巡卒突袭,算是一处稳妥安身之地。

“戒备!”玉山临时首领吩咐其余人四散警戒,只留自己和那个二当家的面对李道宗一家人。

李道宗眼见四下荒凉不见人烟,还以为这群强盗山贼要对他们下手,带着俩儿子护住一众女眷。

那首领见状,知道李道宗是误会了,一改之前那股装出来的凶蛮剽悍的匪气一扫而空,抬手抹去脸上糊着的泥灰,上前一步,郑重躬身长揖,向着李道宗深深请罪。

“见过江夏王。”

打了招呼后,首领缓缓倒出之前街道原由,“方才在蛇盘隘之中言语无状,刻意佯装山匪强盗,出言惊扰府中女眷,种种冒犯之举,在下向王爷请罪。”

李道宗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冷声道:“你等究竟是何人?若是图谋财物,尽管拿去,何苦要强掳我府中女眷,极尽羞辱!”

“王爷息怒。”大当家直起身,语气诚恳,“我等并非山贼匪寇,乃是琉球主公房遗爱麾下玉山青壮,此番准备潜往岭南。”

听到这群人是房遗爱的旧部,还只当这伙人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是他让你们来的吗?”

“不是,只是刚好遇见而已!公子和主母并不知王爷一家被流放。”

李道宗心中释然,其实当初放走李雪雁和房遗爱,便没想着此生与他们再生交集,说到底是想让房遗爱好好对李雪雁,从此远离是非,也算是对李雪雁的补偿。

“那你们又为何又要劫掠我等?”

首领不卑不亢道:“盘蛇隘临近官道哨卡,若是我等光明正大现身劫走流放罪人,只怕消息转瞬便会传遍州县,届时大唐兵马即刻四面搜捕,我们带着王府妇孺,根本走不远。”

“不错,首领说的对!”二当家附和大当家,接着道:“我们只有伪装成寻常山贼劫掠路人,日后官府追查,才会判定是山野盗匪作乱,方能为王爷一家遮掩行踪。”

喘了口气,开始解释之前他那番骇人说辞:“至于扬言掳走女眷回山寨,亦是演戏做给押送戍卒看的,若是只劫王爷一人,反倒引人猜疑。”

“唯有做出贪财好色、寻常山贼强盗的模样,整件劫案才合乎情,只是手段粗鄙,惊吓到王府家眷,确是我等罪过。”

李夫人听出来门道了,这帮人不是来伤害她们的,便出言安慰府中一众女眷,示意不必惊慌了。

上前询问,“敢问壮士,雁娘她现在可好?”一旁的长子李崇义和李崇礼此刻彻底放下戒备,同样问道。“我阿妹如今在琉球可好?”

首领从容答道:“主母李雪雁十分安好,人善心慈,若是知晓王爷因成全公主获罪流放岭南,前路瘴疠遍地,九死一生定会心痛,我等不忍主母伤心,特地寻了机会劫下流放队伍护佑王爷阖家前往琉球与主母团聚。”

“你们,当真要护送我等去琉球?”

“当真。”

李道宗闻言一怔,心头万千情绪翻涌,回想隘谷之中众人出手分寸有度,只制服戍卒,不曾妄下杀手,此刻再听完整缘由,方才明白对方步步谋划。

现在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居然是想让自己一行随他们去琉球,可骨子里那份固守大唐臣节的执拗,难以消解。

他顽固是出了名的,但他绝不想以此污了名节,落个流放岭南的境地是他心甘情愿的,因此他并不打算去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