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调集张亮水师,即刻跨海征讨琉球。”李二声音坚定,“告诉张亮务必一举攻破琉球海岛,生擒房遗爱、李雪雁一众族人。”
“人握在朕手中,主动权便在朕,到那时,由不得他谈条件,朕不需要派遣长乐远赴海外求人,只要控制住房遗爱,朕要逼他交出救治兕子的法子。”
“臣,明白了。”长孙无忌躬身领命。
“继续收紧禁令。”李二沉声吩咐,“沿海各州严密巡查,不许任何船只私通琉球,先断其财路,朕倒要看看,朕几日能破琉球。”
就在洛水码头突生骤变之时,琉球商队之中早有几名不起眼的伙计见势头不对,趁着羽林卫还未彻底登船搜查,便开了船舱底部的暗格,借着运河支流密布遁走。
这些人都是当初没有选上去吐蕃的玉山青壮,现在是被打散在各个商队的琉球旧部。
琉球来的船不比现在大唐所有的船,那造船技术遥遥领先,船舱采用直到几百年后明朝才拥有的水密隔舱技术。
只要进了暗格,下方自有逃生的通道,且不会导致船舱漏水沉船,这也恰恰可以让人送走将这边的情报传递出去,而不至于被一锅闷。
琉球。
此刻碧海连天,日光肆意泼洒在中部地区的土地上,黄土扬尘将整座营建中的琉球新城裹在一片滚烫的暑气里。
房遗爱一身轻薄细麻圆领T恤和大裤衩子,未戴冠巾,只以长发束以素带,缓步走在夯筑平整的道路上。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所以琉球的路非常的好走,自他渡海坐镇琉球半年以来,这片荒僻海岛已然有了中原文明之气。
海岸线处,新砌的青石堤岸蜿蜒绵长,工匠们正俯身垒石固堤,为海港抵御海浪侵袭。
那最显眼的一座高高的了望灯塔,几近接近尾声,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竣工,内陆片区,随着九宫唐人街拔地而起,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营建景象。
房遗爱巡视各处工地,细细核查工程进度,青石堤岸咬合紧密,根基夯筑坚实,民居梁柱榫卯工整,皆是按中原制式修建,并无偷工减料、敷衍潦草之处。
数月苦心经营,中原技艺落地琉球,蛮荒海岛日渐兴盛,初见一方乐土的雏形,房遗爱眼底涌现一丝淡淡笑意。
一路行来,最辛苦的便是日夜劳作的匠人,既有随他跨海而来陪嫁吐蕃的中原工匠,也有归附后勤恳效力的前隋和琉球本地人。
连日酷暑蒸腾,众人终日暴晒劳作,汗水浸透粗布衣衫,层层盐霜凝在衣料之上,肌肤被烈日灼得黝黑泛红,不少人脖颈、手臂积满污垢汗渍,湿热捂得肌肤生了红疹,又痒又痛,却依旧埋头劳作,不敢懈怠。
每到一处,房遗爱都会驻足,示意随行停步。“大家歇一会吧,取肥皂来。”
每每这时,随行都会应声上前,抬来数只木箱,开箱之后,一块块形制规整、色泽莹白的香皂静静铺陈其中。
这是狗腿三赶制的皂角肥皂,去给这些人污洁肤清爽肌理的福利,最是适配海岛湿热气候。
也是每当这个时候,房遗爱都未端坐受礼,反倒是亲自上前,亲手为一众匠人分发肥皂。
无论是技艺娴熟的中原老匠,还是手脚勤恳、尚且生疏的琉球本土匠人,人人皆有份。
见到他们的大家长亲自送来问候,匠人们皆是又惊又喜,一点架子不端着,还非常的关心他们这些底层人。
琉球素来简陋,何曾见过这般精巧好用的物件,众人无不感动的热泪盈眶,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肥皂,如获至宝,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感。
一时间工地之上,人心愈发归服,劳作的劲头更足,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房遗爱晒黑了一大圈这肥皂才分发完毕。
今日闲暇,房遗爱来到海边打算游个泳,抬眼望向天际,眉宇间染上一层凝重,这两日的天气,热的委实反常。
这都时近傍晚了,烈日依旧高悬不退,日光炽烈得诡异,将空气都烤得发烫。
房遗爱穿越前就是岭南人,准确的说,也是在海边长大的人,按道理说这个季节,晨昏时必有海风拂面,驱散暑气的。
可这两日海风凝滞,纹丝不动,空气湿热粘稠得如同浸了水的麻絮,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燥热。
极目远眺之下,远处碧海不再是往日的澄澈碧蓝,反倒泛着一层暗沉的灰青,海面浪势怪异,看似平静无波,水下却暗流翻涌,隐隐透着凶险。
天际浮云凝滞不动,层层叠叠聚在海天交界处,色泽浑浊暗沉,老人讲话了,无风起云,是海上最忌讳的异象。
“这天不对啊!”房遗爱嘀咕着。
随行的几女见房遗爱只是盯着远处观望,并不下水,便也没有着急下水,“夫君,看啥呢?”
“没看啥,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杨清鸢常年居海岛,熟知海性,此刻也察觉不对,低声疑惑道:“夫君,这两日天气古怪得很,往日从未这般闷热凝滞,怕不是要起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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