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薇最是手脚麻利,眼尖手快的领着媚娘走在前头,她专寻湿润礁石缝隙,俯身细细翻看,不多时便摸出好几只巴掌大小的花壳不知名海螺。
偶尔遇见躲在浅水里的大螃蟹,青灰色外壳,举着双螯仓皇逃窜,也被她轻巧捏住壳背,一一收进竹篓,动作干脆利落。
媚娘同样收了一只大螃蟹,高兴的举着螃蟹对房遗爱邀功,全然没了之前跟杨清鸢置气的样子。
“郎君,你看我抓到一只大螃蟹!这海边好物当真不少!”媚娘回头扬笑,竹篓里已经铺了许多的一层海贝小蟹。
青梧性子细致耐心,她习惯性的跟着房遗爱,不急着捡拾,就抱着篓子专心跟着房遗爱,看房遗爱蹲在平整湿沙上细看沙面小孔。
别人不知道房遗爱知道,细沙小孔之下,多藏着海蛏子,不用深挖,只需指尖轻轻拨开薄沙,便能看见嫩白蛏肉微缩的身子,这东西铺上蒜蓉一蒸,便是人间美味。
李雪雁性子柔和,不喜捉蟹掏贝,只慢悠悠沿着海岸线漫步,杨清鸢同样如此,俩人一前一后,好像在说着悄悄话。
日头渐渐爬高,暖光铺遍整片金沙滩,众人收拾竹篓,笑语盈盈,正打算收摊回家。
鱼薇提着沉甸甸的海贝小蟹,青梧整理着干净的蛏子,李雪雁把玩着满手彩贝,杨清鸢缓步回身,武媚娘还在踮脚追着最后一波退去的细浪。
几个人跟随着房遗爱走在最外侧的潮线边,方才大浪退尽,海边冲刷出一片黝黑温润的浮垢硬块,房遗爱决定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捡到几只海螺。
媚娘蹦蹦跳跳的一脚踩在一颗半埋在细沙之下的硬物,挖出来一看是貌不惊人,看着如同寻常海中朽木碎块。
“呀,是块木头,敢硌我的脚。”媚娘捡起来木头,作势就要往海里丢去。
房遗爱鼻尖微动,瞬间捕捉到一丝香味极淡,又清透悠远的异香。
这种香味不是花香不是海腥也不是草木之气 ,那香气凉而不寒润而不腻。
见媚娘要把那东西往海里扔,连忙制止,“不要扔。”媚娘举着木头的手还停留在头顶,“一块破木头,怎么就不能扔?”
房遗爱连忙上前,一把从媚娘手里接过破木头,用小铲子在破木头表皮轻轻刮了一下。
放在鼻子边轻轻一闻,初闻一股清淡若无的香味钻进鼻子。
提神醒脑。
放在鼻子跟前深深一闻,闻,这一下是满口余韵,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那香味沉稳高雅,是世间任何香材都无法比拟的味道,“没错,是它,是它,就是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遗爱放肆狂笑,几女不知房遗爱为何如此放浪形骸,一块有香味的破木头,怎么能乐成这样!
“快,挖,快点挖,看看这里还有没有这个,发财了,发财了!”
房遗爱将几女眼中的破木头塞进裤裆,提起铲子就在刚才媚娘挖出来的地方开始翻找。
几女不知所意,看着房遗爱在海滩上狂舞铁铲,“郎君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不对,刚才那破木头还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不然郎君定然不会如此失态!”
“你们闻见刚才的香味了吗?我小时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几个女人议论纷纷,就看着房遗爱疯了一样在那挖沙子,她们才没有兴趣陪着房遗爱一起疯呢!
突然又一块巴掌大小的破木头被房遗爱挖了出来,房遗爱丢了铲子拿起一捏,质地轻软外观色灰褐,举起对着太阳一照。
发现内里泛着乳白温润纹理,这种触手微凉,质地似蜡非蜡、似石非石,分量极轻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
房遗爱将那玩意在海水中洗涮干净之后,那玩意表面马上香气升腾,而且香味经水一洗愈发清雅醇厚。
“哈哈哈哈,又一块,又一块。”房遗爱举着两块破木头,跑到武媚娘身边,抱着武媚娘,当着几女的面,狠狠的亲了她几口。
“你真是我的福星,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武媚娘被亲的不好意思,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
“郎君,快告诉我们这是何物,为何你如此欣喜若狂?”
“龙涎香,是龙涎香啊!
“龙涎香?”
“不错,是龙涎香,此物就是那种指甲大小便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贞观年间,龙涎香极其罕见,仅传闻南洋深海巨鲸吐纳凝结,随洋流漂泊数年、经海水千万次冲刷净化,方能成型。
寻常人终其一生难见一块,即便长安皇家内库,也仅有寥寥数小块,视若至宝,千金难购。
谁也不曾想到,今日闲散赶海,竟被房遗爱在琉球浅滩无意得到,还是两块。
“夫君,快让我瞧瞧。”李雪雁见好奇轻步走来,龙涎香她只听说过,还没见过。
其余几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武媚娘年纪最小,探头张望,只觉得这块丑丑的差点被她丢掉的会是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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