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破拓跋氏(1 / 1)

仅剩党项最强的拓跋氏,困守最后一片雪原草场,残兵已经不足万人。

现在攻守易形,被房遗爱所聚拢的五族四面合围,已成瓮中之鳖。

只围不攻。

绝境之下,拓跋氏酋首看着外围密密麻麻的联军阵营,依旧冰冷黝黑的炮口,望着周遭尽数改换旗帜的党项山河,终于彻底放弃抵抗。

干脆,他也不想挣扎了,在他看来大唐要亡他党项,灭他拓跋氏,他也只能认命。

因为煌煌天威不可挡,在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和大唐面前,他们拓跋氏和党项实在是太弱小了。

数十尊神威大炮静静伫立,黝黑炮口对准拓跋氏最后的主营,无声的威慑远胜千军万马。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未散的硝烟灌入拓跋氏王帐,帐帘被人缓缓掀开,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躬身而出。

此人便是拓跋氏真正的支柱,党项第一战神,也是白狼口中的王,拓跋枭戈。

他明明已是绝境困兽,却无半分寻常败军之将的惶恐怯懦。

他已经熟知,此次搅动党项风云的是唐人一支两百人的精锐。

他自认无错,也没做过对不起天可汗陛下和大唐的事情,所以他打算自缚手脚去见一见大唐天使。

大不了,不过一死而已,但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在他身后,拓跋氏所有王公贵族,部族长老尽数垂首,跟随着他们的王走出营寨。

拓跋枭戈双手自缚,一步步踏出营门,行至两军阵前百步之地,独自驻足。

没有亲兵簇拥,也没有族人跟随,一人,立于万军之前。

这份气度,便与贪生畏死,屈膝求饶的寻常番部酋首截然不同。

高岗之上,寒风拂动房遗爱肩头披风,西山羌族白狼一时间竟不敢直视拓跋枭戈的眼神。

薛仁贵立于房遗爱侧旁,按剑肃立,目光紧盯下方那名孤影的拓跋枭戈,眼底满是警惕。

毕竟此人之名,响彻西疆数十年,悍勇无匹是党项公认的第一猛将,绝非白狼之流可比。

“汉人老爷,拓跋氏雄主拓跋枭戈请降,请汉人老爷前往接收拓跋氏。”

“走。”房遗爱一马当先,驱马直奔拓跋枭戈,薛仁贵率领身后二百玉山青壮紧随其后,拱卫着房遗爱。

朔风之中,拓跋枭戈缓缓抬眼,精准落在高岗之上急速而下的房遗爱身上。

下一瞬,他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波澜!“怎么会是他?”

惊惧,不甘,而后是错愕、震惊,继而转为深沉的敬畏与释然。

这场仗他拜的不冤,党项五部拜的也不冤,毕竟天使是他所认识的大唐天骄。

一时间记忆浮现脑海,他想起贞观元日,长安万国大朝贺的时候。

那是天下最盛大的盛世图景,万国俯首,十六卫禁军仪仗列队走过皇城楼,太常寺奏响《秦王破阵乐》,吐蕃、回纥、西域诸藩使臣齐聚,彼时的自己以党项拓跋雄主随西疆使团入朝观礼。

而那日震慑全场、调度一十六卫戍军,执掌整场元日大阅,万国朝贺大典的总领之人正是眼前之人。

那年少风姿稳立高台之上的身姿,从容调度千军万马气度,井然统筹万国朝仪的大唐勋贵房遗爱。

年纪轻轻,却气度举止沉稳,挥手间令千官听命万阵齐整,一言一行皆有镇世之威。

那一刻的画面,成了拓跋枭戈心底最深的烙印,大唐天威,尽在此子一身,这般人物,他败的不冤。

只是他心中不甘,时隔不过年余,昔日执掌万国盛典的盛世少年,竟会亲至西疆蛮荒,以一己之力,摧枯拉朽,踏平西山、横扫党项,亲手将他毕生守护的拓跋基业,逼入绝境!

真是世事浮沉,造化弄人啊,今日之败非战之罪,非天亡他拓跋氏,而是败得理所当然,败得心服口服。

房遗爱策马裹挟凛冽朔风,在身后两百余青壮拱卫下来到拓跋枭戈眼前。

任拓跋枭戈此刻也不自觉收敛一身傲骨,双膝缓缓弯曲,重重跪落于冰冷冻土之上。

单膝垂首,声线沉厚沙哑,穿透呼啸风雪,字字清晰,无半分谄媚怯懦,唯有坦荡赤诚。

“拓跋枭戈,见过房郡公。”

“你认识我?”房遗爱此刻有些不会了,想不到在这还有人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

“昔日长安元日大阅,臣在万国藩臣之列,曾亲睹房郡公临朝掌典镇御万疆之姿。”

房遗爱心中了然,他还叫自己房郡公,想必是不知朝堂和大唐的信息。

自己走就是国公了,更是帝国隐性的通缉犯,看来这拓跋氏雄主以为自己是大唐天可汗李二陛下派来的,那么岂不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起来说话。”

拓跋枭戈也不畏惧,直面房遗爱道:“拓跋氏全军解甲愿举族归降,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高清还请天使垂怜告知与我,让我拓跋枭戈死个明白。”

“你是第一个叫出我名号的党项人,既认得我,当知有些问题我未必会告知与你,不过不涉及到机密的我还是可以告知一下你。”

拓跋枭戈垂首叩地,沉声道:“多谢房郡公,大恩大德毕生难忘。”

场面话说完,拓跋枭戈不畏生死,直逼房遗爱问道:“敢问天使,我党项哪里错了,天可汗陛下要降罪与我党项?”

“敢问天使,年年岁供我都亲自送往长安,大唐为何要灭我拓跋氏?”

拓跋氏雄主拓跋枭戈自认做的没错,打不了一死,很明显他是在责怪李二小人了。

房遗爱仔细打量着拓跋枭戈,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看的拓跋枭戈直发毛。

他真怕这最近在党项搅风搅雨的房遗爱不讲道理,一刀砍死他。

“拓跋枭戈。”

房遗爱眼见压力给的差不多了,“你拓跋氏盘踞西疆百年,恃险自重且首鼠两端,无非就是想周旋唐蕃之间,自以为深谙生存之道吗?”

“还是以为我大唐天可汗陛下不知你党项各部的险恶用心?”

“直至今日,西山崩塌,五部覆没,天险无用勇力无效,你还不知彻悟悔改,强词狡辩吗?”

拓跋枭戈心中一怔,这些是藏在他心中的秘密,天可汗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这………”

一时间刚才还慷慨激昂的拓跋枭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确实就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