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聿没有任何把握了，他不怕死，但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他活着，仙盟就还有退路。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白锦琅爬过去，看着赤红锁链像一条活蛇般，将人卷到殁渊怀中。

那人身上的血很快便把那团颤抖的雪白染红了，二人仿佛融为一体一般。

他们转身又融进浓雾，衔霜被扔到了地上。

白锦琅从被卷进殁渊怀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抖。他实在是需要个地方躲，但又无处可躲，只能把脸埋进殁渊胸口，那里又潮又黏，全是血，血惺味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墨。

腹中一阵阵翻搅，很疼，又犯恶心，可他不敢吐，他怕惊扰殁渊，怕他的惩罚就地开始。

可就在这时，一股温热从二人相贴的地方流淌过来，顺着他的小腹渗了进去。他竟觉得肚子的疼一点点在消减，里面躁动不安的小宝也渐渐安静下来，好像是殁渊给小宝喂灵力！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一点儿奢求都不敢有，因为除了那股温热的灵力之外，还有一股潮湿的、凉凉的东西正在慢慢浸透他的衣服，一直渗到皮肤上。

那是他的衣袍再次被殁渊的血染透——都是他害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锦琅被放了下来，放在一张桌子上。他的脚悬着，够不着地面，殁渊站得极近，衣服贴着他的膝盖。

他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看着那人垂落的、被血浸透的衣袍。

他以为自己的脸会像以前一样被捏住、被抬起来，被质问，可殁渊没有碰他。那人只是站在他面前，话声甚至称不上凶：

“你老老实实把话讲清楚，本座可以给你个机会，告诉本座，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下毒的事？”

白锦琅整个人紧紧绷着，他不知道殁渊为什么这么问。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换作是他，也能想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殁渊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他觉得殁渊是在引他说假话，然后更重地罚他，像猫戏老鼠一样耍弄他。

事到如今，再怕也没用了，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惩罚的准备。不想再被戏弄了，心一横，他点了点头。

“点头什么意思，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

那人还是没有立刻发作，话声反而更近了，像是又凑近了一些：

“那你说，他们是不是骗了你？你根本不知道服下那药的后果是什么，对不对？”

白锦琅不知道殁渊到底还要试探到什么时候。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直接惩罚更让人窒息，再这样下去他简直要被吓疯了。

他终于抬起头，直直看向殁渊那双赤红翻涌的眼睛，浑身发抖，却一字一句道：

“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你想怎样，赶快开始吧。”

殁渊的手扶上了他的肩膀，力道沉沉的，整个人压得更近，像是要把他拽进那双血瞳里：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说出来，只要你肯说，本座可以考虑饶了你。”

白锦琅不觉得自己是被逼迫的。在他看来，只有殁渊现在这样才是逼迫。

衔霜只是告诉了他那件事，下毒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愿做的，没有人逼他。

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殁渊的手臂猛地一挥。白锦琅以为要挨打，又是缩脖子又是闭眼，可那巴掌没有落下来，殁渊只是将桌上的茶杯茶壶尽数扫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白锦琅的下巴终于还是被捏住了，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也捏碎：

“白锦琅，我这些日子对你不好吗？本座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对人这样过？”

那只大手放开了白锦琅的脸，顺着脖颈滑下来，碾他的心口：“贱骨头是吧，对你怎么好都进不去这里，那本座就进别的地方。”

白锦琅还没懂他在说什么，膝盖已经被顶开了。他慌了，几乎是尖叫着出来的：“不要！求求你了！小宝受不了的！”

殁渊凉凉的笑着，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不让他躲：“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小宝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