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之后的几天,登仙阁周围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先是陆续有人来敲门。
第一天来了两个外门弟子,手里提着一盒糕点,说是“仰慕师兄风采”;
第二天来了一个内门弟子,自称与苏婉同批入门,想请林言去膳堂坐坐;
第三天连任务堂那边都有人过来,说有个组队任务想邀他同行。
林言一一应了,但没有答应任何邀约,也没有收那些糕点,只说了句“改日再叙”。
来的人也没坚持,客客气气地放下话就走了。
态度比半年前在登仙阁门口围堵他时温和了太多。
他们在宗门里的待遇也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碰到同门点头致意已经算客气。
现在偶尔会有人主动侧身让路,或者在膳堂打饭时排在前面的人主动招呼他先打。
那些目光里少了审视和好奇,多了一层确认过实力之后的认可。
飞升修士的身份在临仙宗内本来就少见。
如今这个“飞升修士”还打赢了宗门排得上号的钟熊,这个标签的含金量一下子涨了不少。
倒是最早围在登仙阁门口看热闹的那批人,反而很少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比斗结束后的第七天清晨,林言推开登仙阁的门,看到钟熊站在门口。
钟熊比七天前瘦了一些,脸上还有一块未褪尽的淤青,那是在比斗中吃到的那记雷光留下的。
他没有穿劲装,换了一身临仙宗的青蓝色常服,站姿笔直。
双手垂在身侧,看到林言出来便低了低头,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一个明确无误的动作。
“我来报到。”钟熊说,语气生硬,但声调平整。
林言站在门内看了他两息:“报到什么?”
“一年前说好的。”钟熊没有抬眼看他,目光落在林言胸口的位置。
“你赢了,我唯你马首是瞻。”
“以后有什么事你开口就是,打架跑腿都行。”
林言靠住门框,看着他。
钟熊的表情不像假装,但那种生硬感让他反而有些不确定怎么接话。
“你真要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钟熊终于抬眼看了一下林言,又移开了。
“你要是嫌我碍事,我隔天来一趟也行。”
林言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有事就忙你的,不用天天来。”
“那是我自己的事。”钟熊说,“我欠你一个承诺,兑现它也是我的事。两件事不冲突。”
林言看着他那张因为输了一场比斗而变得更紧绷的脸,没有再推辞:“随你。”
钟熊点了下头,也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步伐稳健,跨出几步后肩背那层绷着的状态略略松了一些。
隔了两天他又来了。
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只在门口搁了一袋山果,说是试炼洞后山摘的。
林言打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是满满一袋子通体金黄的果子,个头大而匀称,表皮还挂着露水。
他没有推回去。
钟熊也没多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再后来就习惯了。
钟熊隔三差五出现在登仙阁附近。
有时带东西,有时不带,有时站在门口等他出门。
远远跟着走一段路再自己拐去别处。
林言从最初觉得有些别扭,到后来逐渐默认了这种节奏。
他出门时有时会下意识扫一眼门口方向。
看到或没看到钟熊的影子,都不会多问一句。
像一种渐渐长出来的默契,不需要说破,也不需要回应。
比斗后的第二十天,吾笙召他去了接引殿。
这次白发接引使没有坐在矮榻上,而是站在殿内那幅巨大的海域图前面,背对着门口。
林言进门时,他正伸出一根手指在海域图南端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指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你突破后期也有段时日了,真仙境的仙窍开了几个?”
“二十一个。”林言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吾笙点了点头:“真仙境一共三十六个仙窍,你现在这个进度,后面还有十五个要开。”
“等到全部开完,就会接触到真仙境之后的下一个境界——玄仙境。”
林言安静地听着。
“真仙境是积累,玄仙境是融合。”吾笙说道。
“到了那个层次,你的仙窍、经脉、灵力都需要和天地完成一次整体的接洽。”
“这一步靠闭关打坐是做不到的,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地脉节点来完成所谓的‘天地交合’。”
“地脉节点的质地决定了玄仙境之后整个人的根基走向。”
“选择合适的地脉节点,后续的路径会更顺;选错了,后面的每一步都会更费力。”
“蓬莱岛的地脉不够。”林言说。
这不是他的推测,而是自己修炼时就有的感觉。
蓬莱岛仙灵力充沛,但那种充沛是一种均匀稳定、经过长年累月梳理过的东西。
对真仙境够用,对更高层次的突破却缺少那种更粗犷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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