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闻言，亦是一愣，跟着环顾了一圈四周。

冯钰祥正用力鼓掌，李宗人亦在自己的席位上，亦在鼓掌，不过神色阴晴不定。

阎老西的席位上，空空荡荡。

“人呢？”宋资文又问道，“这么不给面子？开幕式都不来？”

陈景明摇了摇头，“许是觉得开幕式没什么营养，懒得来了。”

宋资文问他算是问对人了，他上哪知道阎老西上哪去了。

宋资文听了这话，不免多吐槽了两句。

……

所幸，今天只有开幕式，并未打算正式进入议题，所以倒也没什么人追究阎西山的缺席问题。

不过，阎西山并不只是头一天懒得来，后续几日也未出场，以至于会议一直没能正式进入正题。

这令不少人大光其火，大家伙都抽空来了，结果都搁这干坐着，这能像话？

也是直到有人发了火，阎西山的踪迹方才被摆到台面上了。

这位阎总司令并不是觉得没营养，懒得与会。

而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来江苏一趟，得去看看，游览游览名胜。

对此，许多人更加恼火了，但也只能骂几句，没其他法子。

会议也就这么拖着。

外界议论纷纷，都道阎老西是在观望。

不想先开口提方案，怕得罪人，也怕自己的部队被裁得多。

总而言之，这一拖，就拖了好几日。

直到校长派人再三催促，阎西山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会场。

会议这才正式。

开的第一天，也就是一月五日。

李宗人先放了个软话，正式前往就任了军事参议院院长。

很显然，这是桂系在表态了，李宗人这是在表示愿意与校长合作。

就是这个表态有没有用……那就无人知晓了。

言归正传。

当日，会议也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值得一提的是，会议上头一个开口的并非最有野心的校长，而是冯钰祥。

许是等了几天，有些不耐烦了，会议刚宣布开始，老冯便“啪”地站起来，声如洪钟，

“我提个方案！”

“第一、第二集团军，各编十二个师。第三、第四集团军，各编八个师。其余杂牌军，合编八个师。”

“第一第二集团军都是北伐主力，战功最大，编制多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他这话一出，阎西山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冯钰祥这方案令他很不满意。

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这不就是蒋和冯自己，两个集团军各十二个师。

到他第三集团军，才八个师？

凭什么？

李宗人亦是表示不满，冷笑了一声。

第四集团军也就是桂系，也才八个师？

冯钰祥的这个方案，在李宗人看来，很显然就是想拿他们两家开刀，讨好校长。

故，仅是这一下子，老冯就同时得罪了晋系和桂系。

校长却是稳如泰山，坐在主席位上，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平静且慢悠悠地道，

“焕章兄的方案，大家可以讨论。本人没有成见。诸位畅所欲言。”

校长不表态，那就证明蒋系不会开口，陈景明，何英钦等人都不会表态。

而晋系，桂系都不认同此方案。

因此，当天会议很快不欢而散。

……

当晚，明面上没有任何成见的校长，又悄悄派了张群，夜访阎西山公馆。

虽然张群没有表明校长是什么态度，但阎西山是多精明的人，一点就透。

故，几日后。

所有人否决完冯钰祥的题案后，阎西山就笑呵呵地站起来，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看呐，四个集团军，各编十一个师，公平合理。

“另外，再设一个中央编遣区，也编十一个师，直辖中央，管全国的编余部队。”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在算。

四个集团军各十一个师，看似公平。

可中央编遣区那十一个师，那不也是归属蒋系吗？

这实际上就是蒋系二十二个师，其余三个派系各十一个师，明显的就是在拉拢校长。

校长坐在台上，虽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就乐齁了。

他认为，这个方案桂系也会同意，届时就是三比一，想来那位冯大哥也会顺应时势。

而正如校长所预料的那般。

桂系那边，董建昌跟李宗仁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中那么一盘算。

这个方案，比冯钰祥那个对自己有利多了。

至少桂系跟阎、冯，是一个数，也确实没有反对。

……

时间很快来到1月17日，编遣会议正式通过了《国军编遣进行程序大纲》，明确规定全国军队一切权力收归中央，取消各集团军总司令部，各部队非奉命令不得移动。

也同时通过了阎西山的题案。

这回轮到冯钰祥恼火了。

没过两天，就传出消息，冯钰祥称病，不出席会议了。

又过了两天，再度传来消息。

冯钰祥带着随从，离开南京，回河南养病去了。

……

“你问我对此怎么看？”

军政部部长办公室内，陈景明望着面前翘着二郎腿的大舅子，颇有些好笑，

“我坐着看，还能怎么看？”

宋资文却是不依，追问道，

“冯钰祥连后续会议都不参与了，你这位黄埔头号大将就没点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这是那位决定的，我还能反对不成？”

陈景明随口道，“要怪就怪老冯看错了人，不然也不会这般尴尬。”

冯钰祥此次参与会议的策略是向校长靠近，企图形成“蒋冯联盟”来控制其他军阀，但校长那是什么人？

向来习惯背刺大哥。

校长本就想削弱冯钰祥，又如何会与冯钰祥合作。

宋资文见状，摇了摇头，

“不过不管如何，蒋冯联盟，经此一役，也算是名存实亡咯。”

陈景明对此不置可否。

……

次日，阎西山一看冯钰祥走了，也坐不住了。

他怕蒋介石接下来，就收拾他，当日也找了个“回山西过年”的由头，溜回太原了。

只剩下李宗人，还留在南京。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校长的矛头，接下来，就要对准桂系了。

蒋桂之间的矛盾，也一天比一天明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