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菊被她认真的语气有点吓住了，不敢随便乱说，仔细端详后，小心翼翼点头：“应当没错，是翠儿。”

“翠儿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能跟我说说吗？”

“翠儿是个好姑娘，脾气好，经常带着二妮玩，我知道，她其实很想去春晖私塾认字念书，可我们这种人家，哪怕她家不是重男轻女，也没有多余的口粮让她去念啊。”王秋菊十分感叹，“翠儿时不时带着二妮去春晖私塾附近玩，还是于先生好心，会教翠儿认一两个字。”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二妮说的啊。”王秋菊笑，“不知怎的，二妮特别不喜欢于先生。”

二妮其实早就洗干净手了，不过她看大姐姐和娘在谈正事，就站在门边等着，她很乖很乖，知道大人聊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小孩儿去吵。

但一听见王秋菊说自己，她就跑了进去，扑进娘亲的怀里告状：“先生坏，他的糖糖，从来不给二妮吃！”

这就是二妮不喜欢于成淮的主要原因，每次于成淮的糖都只给翠儿，虽然翠儿也会分一些给二妮，可二妮依旧不喜欢他。

王秋菊听了哈哈大笑，搂着女儿，点点她的鼻头：“你啊，就是贪吃，于先生那么好的人，你因为一块糖就讨厌他了。”

二妮撅着嘴，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苏娇将麦芽糖塞进她手里，软声哄她：“没事，我也不喜欢他。”

二妮把糖含进嘴里，甜滋滋的，特别好吃！

二妮家走完，苏娇挑着另外几家女娃丢失的去走访，通过询问，整理出了几张女孩的画像，还有她们的共同特点。

这些女孩以前都喜欢去春晖私塾蹭课。

傍晚回去的时候，苏娇已经能确定，于成淮脑子里的画面并非他的臆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个沽名钓誉，人面兽心的禽兽！

苏娇脚步忽的一顿，她想起一件事来，现在于成淮死了，那些被他关起来的女孩岂不是无人照料！

“苏大人，怎么了？”张燕回身问道。

“我们要再去一次春晖私塾。”那间牢房一定在春晖私塾，她得去救那些女孩子。

三人折返回去，再次踏入春晖私塾。

苏娇直接走进了卧房，三间屋子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这间。

张燕：“苏大人，你是要找什么吗？”

苏娇：“对，尚宁也来帮忙，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暗道。”

三人先是把一些书籍搬到了堂屋，这样更加清晰明了，找起来方便。

一直找到太阳西坠，苏娇才从于成淮的炕床上找到一个入口。

于成淮精的很，一般来说炕席是高梁秸子编的，寻常人顶多掀开炕席看一眼就完事了，苏娇却不同，她心思比较细，揭开炕席后，还敲了敲，发现炕床上面盖得不是石板和土坯，而是木头。

这是绝不可能的，木头做炕床怎么用，一烧火就得着。

苏娇：“燕哥，尚宁，帮我看看这里怎么打开。”

二人走了过来，将炕床上的东西全部搬走，一阵摸索后，找到了机关，移开木板后，一个黑乎乎的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张燕：“这是……”

苏娇抿抿唇，点亮油灯，“这里是于成淮的真面目。”

于成淮的卧房就一盏油灯，尚宁和张燕只能自制两个火把，三人依次步入了地洞。

一进地洞，苏娇便感觉一股腐朽难闻的冷气漫了上来，地底下的温度跟地表上的温度成反比，洞中唯一的光亮便是三人手中的火光，苏娇举起火把，一点点看过去，洞里的景象跟她画上的一般无二，在栅栏的角落里抱膝记在一团的瘦弱女孩们都不敢抬头看人，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洞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张燕不由自主压低了嗓门惊叹：“于成淮动用私刑？”

苏娇找到栅栏的门，上面有锁，她对尚宁说道：“把这个弄开。”

尚宁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挥，锁链应声断裂，苏娇打开门，走了进去，数了数人数，是五个。

“你们得救了。”苏娇也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她们，“于成淮已经死了。”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女孩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像是鼓起了一辈子的勇气问她：“你是谁？”

“我是六扇门司直苏娇，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不要害怕，能不能自己走路，不可以的话，我让我的手下抱你们出去。”

“真的吗？”疑问的声音多了起来，“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娇这才端着油灯走近他们，这些女孩大多都是形销骨立，宛如一朵朵枯萎的花朵，失去了生命力和火力，衣不蔽体，散发着一股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天知道她们受了多少的折磨，简直连街道上乞讨的人都不如。

苏娇扭头对尚宁道：“尚宁，你去外面找一些衣服进来。”

尚宁应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弄来好几件衣服，这些女孩没有什么力气，就连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苏娇一个个帮她们穿上衣服，让尚宁和张燕将人抱了出去。

苏娇一直站在洞里，直到最后一个女孩被抱上去才跟着一起到了地面。

三个女孩挤在一团，眼里默默流出了泪水，无声的哭泣让人心中酸涩，苏娇让张燕去弄一辆马车，把三个女孩都送去了她家。

“尚宁，你去请个大夫，春娘，你帮我一起替她们梳洗。”苏娇有条不紊的安排，春娘瞧见这些可怜的女孩儿们也没多问，跟着苏娇把三人都梳洗了一番，幸好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三个女孩躺在一张床上竟不显得拥挤。

春娘去厨房熬一些清粥，这些女孩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无油无盐的清粥是最好的食物。

大夫来了之后依次给几人把了脉，开了几服药，嘱咐要卧床静养，饮食清淡。

春娘心中怜悯几个女孩，“真是造孽哦。”

苏娇站在门边，看着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三人，目光落在了翠儿的脸上，方才大夫悄悄跟她说，翠儿的脉象有孕。

她打算等翠儿身体好一些再说这件事情，现在的翠儿经不起半点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