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章：细作
月怜君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义军出现了内乱。
天明之后，原本围困皇城的大军有半数萌生退意，临阵退缩，拒不出兵攻打皇城，甚至还有一部分兵士，未跟任何人打招呼，趁着夜色逃走了！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其起因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大战当即，三军严禁饮酒。但偏偏原风城的降将风厉是个酒鬼，一日也离不开杯口二两。然后，在他偷偷吟酒的时候却被纯安王的一名亲兵撞了个正着。这风厉便仗着他与平安王有些交情，不将纯安王亲兵的训诫放在眼里，仍旧当着亲兵的面喝的酩酊大醉，还口出狂言臭骂亲兵一顿。
这亲兵也不是好相与的，平白的受了如此侮辱怎能容忍。但他也是一个有心计的，知道不能与统领一营兵马的风厉硬碰硬，便想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亲兵也没去找自家主子为他撑腰，而是一转身进入另一名营副的帐中，一番挑拔之下，便让那原本就与风厉有仇的营副抄起长刀，就去了风厉的营帐。
可怜风厉此时早已烂醉如泥，不醒人事，吭都没吭一声，便被人了结了性命。
那营副盛怒之下杀了人，过去一想便害怕了起来，不知该如何隐瞒。这时候那亲兵又站出来说，不如一把火烧了风厉的营帐，毁尸灭迹，谁也查不出这人是营副杀死的。
那营副也是慌了神，没想过放火之后的可怕后果。一把火烧起来，借着北风之势，直把一半的营帐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时序已经入了冬，后半夜又格外寒冰，冷风割人面，没有一个人还能保持平常心。一场大火加上天寒地冰的天气也将众军士原本高涨的参战热情给弄没了！
之后，无处容身的军士间就不断发生冲突。
有人因为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便与对方大打出手，扭打在一处。旁边各自的伙伴也不能眼见同伴被人欺负而袖手旁观，所以也纷纷加入打斗中，单挑瞬间变成了混战。
随着混战的人数越来越多，整个军营都乱了套。
后来，就连纯安王的一众亲兵们为了平息混战，也加入了其中，连杀数人之后才稍微稳定了一下局面。
双王站于高台之上，呼吁大家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引发内斗。要团结一致，摒弃成见，将矛头指向城墙内的昏王和淫荡太后。
起事之初，段珉他们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将荒淫无度，淫乱后宫的皇太后贺兰氏绳之以法，还西凉朝政清明。但是，他们发现这个理由并不足以号召民心，官员百姓更愿意见到的是把昏庸的皇帝也拉下台，改天换地。所以，之后段珉他们便改变策略，将矛头直指段誉母子，一时之间果然响应者云集。
作为义军首领的段珉的一番话，让军营才又恢复了一些秩序。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内乱并未解决。
至少，那些在混战中被杀了部属和同伴的人，已经萌生了反心和退意。
天明之前，不断有亲兵进出平安王段珉的营帐，向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的诸人禀报坏消息。
有些将官聚在一些密谋脱离军营，另谋生路。有些兵士丢下武器盔甲，叛逃出营。还有些原本就有仇怨的，仍在打斗不休……
“把带头闹事的全部都杀掉，其它人自然就会老实了！”
段筠阴沉着脸，语气狠厉阴森地说道。
杀一儆百，看谁还敢滋生事端，除非是嫌活的太久了！
“皇弟，这样只怕不妥，也许会更加激起将士们的反抗之心。”
段珉眉头紧锁，忧郁地摇摇头，不同意段筠的做法。
一味的血腥镇压，以暴制暴，那他们与皇城中的那位又有什么区别呢！
杀人只会更加激起活着的人的反抗。
“那依皇兄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段筠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翳，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段珉。
“杀又杀不得，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些人胡闹下去？到了天明，我们还有人手攻城吗？”
“这个……”
段珉目露难色，他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也不可能一一去劝解部下，叫他们以大局为重，不要离开。
很显然，这支在短短数天之间就聚集起来的庞大军营，将士都听命于他们原本的首领，凝聚力甚本相当于没有。他们又岂会买他这名义上的首领的帐，叫他们留下就留下。
“云山先生，不知可有良策？”
段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稳坐一旁，不急不躁的白泽。
“两位殿下难道没有发觉，今晚的事情有些古怪？”
白泽闻言，不答反问。
“这么说起来，我也觉得有些蹊跷，总觉得有人在从中作梗，挑拔离间。”
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月怜君这时候也说道。
事发之后，她在那名杀死风后，火烧营帐的营副自杀之前问过他，总觉得那名挑事的亲兵很可疑。
就算是受了气要报复，也不至于要做到如此狠绝的地步吧！
事发之后，她也去找过那名亲兵。将军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未见其踪影。显然，此人不是被杀了，便是心中有鬼，逃出营地去了。
“月姑娘是说，军营里有细作混进来了？”
段筠闻言，霍地站了起来，在帐内来回踱来踱去。
“是皇城派来的细作！”
段珉闻言，脸色变的煞白，失声说道。
“我们中了敌人的离间计。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名不见了的王爷亲兵就是细作之一。”
月怜君扶额，要来的还是来了。
敌人也发现了他们这庞大军营的弱点，这次的离间计显然是成功了。
“没错，这早在在下的预料之中。”
白泽淡然说道。
“敌人选在大战前出手，虽是重挫了我军的锐气，但也是有好处的！”
“若是开战后将士倒戈相向，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这么做，也算是在帮我们筛选可用之才。”
月怜君又说道。
她与白泽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是了。敌人有反间计，我们也有内应！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段筠突然笑了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