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九章：成全
长风起，荒草随风摇摆。颗粒细小的草粒被风刮的四处飘散，天涯漂泊。
一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进入月怜君的视线，她伸出右手一捞，将叶子抓住，收入袖袋之中。
“一叶落而知秋！”
月怜喃喃说道，目光悠远。
“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啊！”
回想当初离开家去西域的时候，正值盛夏，心里挂念着归家的时侯，海棠谢了没有。
不料再回首，已是夏末秋初，人事俱非。家没了，海棠树不见了，她的心中也没有了牵挂之人。
再次启程，踏足黄沙古道，不论是同行之人还是心境都完全不同了。
“小姐，我们真的是要去西域吗？”
蕉儿问道。她坐在王阿牛的身后，两人共乘一骑。
“我们好不容易从到处都是虫子的地方离开，又要跑到西域去吹风沙，缺吃缺喝还会迷路，还要被狼和胡匪追的到处跑……”
蕉儿一样一样地细数着上次他们在沙漠中经历的各种苦难，心中十分纳闷小姐为何选择去西域，而不是一开始说好的南方水乡。
“王大哥，你说是不是，沙漠真的没有一样好！”
蕉儿问身前的王阿牛。
“那倒也还不至于吧！总会有几样好处。若不是进入沙漠，我也许就不会认识姑娘你了！”
王阿牛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他是在沙漠里遇见的蕉儿。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会讨厌沙漠。
毕竟，这里有他和蕉儿一路同行，共同创造的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不论是好是好，是苦是甜，都是宝贵的。
“怎么，害怕了啊！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月怜君眼波流转，不经意瞟见蕉儿紧紧抱于王阿牛腰间的手，嘴角浮现一丝揶揄的笑意。
“我记得某个人可还在皇城中苦苦等着咱们的蕉儿回去呢！真是望穿秋水啊！”
“小姐，你……”
蕉儿闻言，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失落了起来。
“小姐你明知道我和他之间就像你和伏大夫一样，有缘无份。何苦，又提这些做什么！”
“决定了，真放手了？”
月怜君有些奇怪地问道，心想这丫头倒是难得地聪明了一回，放弃了那个不肯与她私奔，离开西凉的花匠。
“不放手还能怎样！”
蕉儿鼓着小嘴，收紧了抱在王阿牛腰间的双手。
“其实在看到伏大夫写给小姐你的休书的时候，我便知道我与那个人之间也走到头了，没有可能了。”
蕉儿继续说道。
“之前我总是说伏大夫冷血，不该在月家没了的时候又离弃小姐，让你的处境雪上加霜。但是，后来我却想通了，觉得他并没有错，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我们不能因为别人害怕被冻死在雪地里，没有雪中送炭，而对人家心怀怨恨，对吧！”
蕉儿继续说道。
“帮你是情份，不帮你是本份。所以，我也看开了。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就不能再强抓着不放，只好放手了！”
蕉儿将头倚在身前之人的后背上，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若是不放手，又怎么能遇到其他的人呢！”
“你这丫头，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月怜君听着蕉儿的一番言论，有感而发。
“是啊，我们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蕉儿叹气道。
“蕉儿姑娘，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不嫌弃，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一直沉默地倾听着两人说话的王阿牛突然说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定和守护之心。
“哎，你……你……”
蕉儿闻言，脸颊飞起两片红霞，羞赫地将整张脸埋进身前之人背上，说话也变的结结巴巴起来。
“哎哟，某人不好意思了！好啊，我替她应下了！”
月怜君笑着打趣两人道。
“王兄弟，你若是敢对我家蕉儿不好，小心她跟我这个小姐哭鼻子，叫我替她收拾你哦！”
月怜君顿了顿，又说道。
“哦！不对，她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去打你。打伤了你，这个小爱哭鬼岂不是又要哭鼻子了！”
“是，小姐！”
王阿牛却认认真真地点头应答。
“小姐，你又拿我寻开心！”
蕉儿又羞又气，有些口不抉言地说道。
“小姐你不要说我，你自己就是个短小鬼。我看白庄主离开的时候，分明是很舍不得小姐你啊！”
“不要胡说……”
月怜君脸色微变，脱口说道。
“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至于，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什么原因，她不想跟蕉儿他们细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
蕉儿反问道。
“从前有伏大夫在，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现在你们两人都是单身，又都对彼此有情，为何不能努力看看，走到一起？”
“小姐你不要跟我说，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白庄主的位置了！”
蕉儿心直口快地说道。
身为月怜君的贴身侍女，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自家小姐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只是，她从前一直以为伏大夫是那个能带给小姐安稳平顺生活的人，所以不太喜欢来路不明又聪明过头的云山先生白泽。
再说了，当时小姐已经和伏大夫成亲，有别的想法是不对的。所以，那时候蕉儿才那么担心，担心自家小姐会逃婚，会在某一天私奔……
“人生不易，世事难料。很难说哪天就因为什么事，再也见不到了！”
焦儿说道。
“所以，若是小姐你再也见不到白庄主了，你不会后悔吗？后悔明明两个人可以放下芥蒂在一起，获得幸福，却要天各一方，孤独终老？”
“有些事，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若是都能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世上还会有失意的人吗！”
月怜君闻言，苦笑着摇摇头。
她与白泽之间的问题，犹如一团打了许多死结的乱麻线，过于复条，理不出头绪。并不是她愿意放下芥蒂，他们之间就有可能成全彼此。
此后，天涯不相见，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吧！
月怜君拍马疾驰，将蕉儿和王阿牛远远地抛在了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