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着，缓缓走出校场。这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平和的，不那么针锋相对，也没有刻意的无视，就如同平时路上碰见的熟人，彼此之间简单的寒暄两句。

宴初想到令长理肯定要来见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样早，再看他的神态如此平和，也没有之前的癫狂表现，一时间竟然有点辨不明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便打算先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她想的有点多了，自从他们两个撕破脸皮之后，令长理心中虽然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没有放弃想要修复关系的念想，他没想到赫洛出人意料的礼物，也没想到宴初毫不犹豫的接受。

但是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愤怒或者嫉妒。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理解宴初的所作所为。

为皇者，要是因为一两件礼物就动容，那才是失格。

现在的宴初，不能做出有失皇者之风的事情，他看不见天道，摸不清楚天道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摸着石头过河。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硬扛天道，事事都必须要谨慎再谨慎。这次过来，令长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或者什么特殊的目的也没有，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她，就只是看一眼。

然而寒暄过后，沉默中，他悲哀的发现他们两个现在竟然无话可说了。

“那个礼物。”他说：“你打算，给他什么名分。”

“这是朕的家事。”

......也对。

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行至岔路，令长理停下脚步。

“陛下。”他叫了一声，已经走出去两步的宴初停下，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令长理笑起来。

“看好他，陛下。”他说：“初来乍到，兔子很容易跑丢的。”

宴初也笑：“没事，那是赫洛草原上野惯了的兔子，没那么容易跑丢。”

赫洛的草原，狼、鹰、蛇、狐狸，谁都能咬兔子一口，谁也没办法把它赶尽杀绝。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许久之后才抬步往司天监走过去。

巴音索等她一起吃早饭，想到这里宴初忍不住走快了点，她忍不住反省自己现在的心态是否正确，比如她总觉得现在这种心态就有点像是早上锻炼完了之后着急回去给宠物做饭的养狗人......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虽然她暂时还没有想到其他更贴切的说法，但是肯定不能是这样的。

行到半途，宴初之前养的鸽子朴愣愣的从头顶飞过去，一小群一起，引得人忍不住抬头去看，之前养的鸽子，各种花色都有，飞起来好看极了。

“朕自己走走。”她偏了偏头：“你们别跟着了。”

说着，宴初独自走进了小径之中。锦宫曲径通幽的地方不少，这里就是一个，穿过花树小径，再往前走走便会豁然开朗。然而宴初却不再往前，反而往更曲折的小路上拐过去。

有人正在前面等她。

“陛下！”胜意一看见人立刻就要过来，被澄月拉住了。

澄月看着宴初，目光警惕：“陛下恕罪，事发诡异，奴婢需要验明正身，待事情平息，再百死抵过。”

“不用恕罪，你办事妥帖，朕放心得很，倒不如说你们两个没中招，朕很庆幸。”宴初伸开双手：“怎么检验？”

澄月与胜意对视了一眼，胜意靠过来，每一步走的都很稳，牙关都咬紧了，剩最后两步时，她停下，死死盯着宴初，缓慢的将握成拳头的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手掌。

握在他手中的，是一块鳞片。

澄月：“请陛下将手附在此物上。”

宴初照做。

她以为之后还有什么步骤，还在等着，胜意突然一下眼泪汪汪，两步冲上来就把她一下抱住了。抱完了还眼泪汪汪，回头给澄月指：“是陛下，真的陛下！”

澄月眼圈也红了。

不过她没冲上来，反倒跪下去，看起来应该是想要说些“万死”之类的，宴初直接去把她嘴捂上了，嗔怪：“这么点小事值得这样兴师动众？快起来，朕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