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的意志……与你的意志……融合……”

“让你……成为新的‘起源’……”

那温和而浩瀚的声音，在凌尘的意识深处回荡，带着一种超越了时空的沉重和期许。

凌尘跪在那棵光之巨树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仿佛支撑着整个宇宙的巨树，看着那些在光芒中流转的、蕴含着宇宙至理的符文，看着那些在枝叶间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

“如果我成为了新的‘起源’……那我……还会是我吗？”他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那温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响起：

“……你会……忘记很多……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你会……失去……作为‘凌尘’的……大部分记忆和情感……”

“……你会……变得……像我一样……成为宇宙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凌尘的心，猛地一痛。

他会忘记苏婉。

他会忘记小缘。

他会忘记那片山谷，那条溪流，那棵世界树。

他会忘记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温暖的瞬间。

他会忘记……他自己。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想起苏婉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小缘那依赖的眼神，想起她们站在山谷入口处，目送他离开的身影。

他答应过她们，一定会回去。

如果他成为了新的“起源”，那他还能回去吗？

即使回去了，那个忘记了她们的他，还是她们所等待的那个凌尘吗？

“我……拒绝。”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

那温和的声音，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你……确定吗……？”

“……这是……唯一能彻底击败……堕落之源的方法……”

“我知道。”凌尘抬起头，看着那棵光之巨树，眼神坚定，“但我不想忘记她们。我不想忘记那些我爱的人，不想忘记那些爱我的人。”

“如果击败堕落之源的代价，是失去自我，那我宁愿……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即使……最终会失败。”

那温和的声音，沉默了。

整个维度裂隙，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和一丝……释然：

“……你……没有让我失望……”

“……当年……我选择了成为‘起源’……选择了忘记一切……成为了宇宙的意志……”

“……但……我一直……都在后悔……”

“……现在……看到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很高兴……”

凌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起源”竟然会这么说。

“那……您……”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帮你……最后一次……”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会……将我最后的力量……注入你体内……帮助你……达到真正的‘合一’之境……”

“虽然……这不足以让你成为新的‘起源’……但……足以让你……拥有与堕落之源……一战之力……”

“而且……你不会忘记……任何事情……”

凌尘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感动。他再次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起源’。”

“不必谢我……这是我……欠这片宇宙的……”

那温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消散：

“孩子……去吧……去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

“去……创造一个……没有遗憾的未来……”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那棵由纯粹金绿色光芒构成的巨树，开始缓缓分解。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树干、枝叶上飘散而出，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向着凌尘，缓缓流淌而来。

凌尘没有躲避，任由那条光河，涌入他的身体。

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仿佛泡在温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体内那股属于“最初的王”的灰白色能量，在这股温暖力量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消失。

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宇宙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他能感受到每一颗星辰的脉动，能感受到每一条银河的流淌，能感受到每一个生命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这片宇宙本身。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觉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澄澈，而是多了一种……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深邃和浩瀚。

他站起身，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混沌。

那棵光之巨树，已经彻底消失了。

“起源”的最后力量，已经全部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感受着那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玄妙感觉。

他知道，他已经达到了真正的“合一”之境。

他也知道，他该回去了。

回到那片需要他去守护的星空，回到那些需要他去保护的人身边。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探索者号。

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