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试理解他所说的自尊。

“如果你缺胳膊少腿的，像我一样没有行动能力，你会喜欢被人扛来扛去吗？”

桑渡河决定让小丑换位思考。

想到那样的局面，小丑陷入沉默，他不仅不喜欢，还会更加愤怒。

他如实回答，“不会……”

桑渡河：“我也一样，这就是自尊心作祟。”

“不过，我很清楚如果没有你扛着我跑，我现在应该会被抓回大房子里，等待被人送去疯人院，所以我对你同时心存感恩。”

小丑不可置信，“感……恩？”

“嗯，非常感谢。”桑渡河笑了笑，“总之，这份感谢让我只认定你这个好朋友，这绝对不是假话，我们用灵魂盖过章，小朋友都知道，撒谎的人会下地狱，永远上不来。”

说到这时，他不再微笑，而是面露正色。

小丑盯着桑渡河很久，确定这不是谎言。

同时，他隐藏在面具底下，被烧得狰狞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却没有说出半句话，仿佛是忘记要怎么开口。

从来不会有人对他说出感谢的话，从来不会有人，为他下毒誓。

此刻外面的闪电，仿佛在猛击他的胸膛，要让他的肋骨外翻才罢休。

桑渡河见差不多了，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索性直问：

“好了，现在我可以摆脱骗子的身份了吗？”

这回，小丑点头作为回应的速度，快得出乎了桑渡河的意料。

废弃的疗养院外雷闪交加，惨白的闪光时不时照进前厅，炸亮出小丑的眼神和怪诞的妆容，看起来还是非常瘆人。

但桑渡河知道小丑已经被哄好了。

他抿了抿唇，才能忍住笑意。

并将这股笑意化为一道温柔的眼神。

“那我们和好吧。”

第16章

清晨，完成宅邸的巡检和内务后，劳德去了一趟诺瓦小镇，为德里克家主处理一些私账。

他抵达小镇的银行后，从侧门进，银行柜员收下了他手中的火漆信封，引领他走向银行的地下金库。

火漆信封里是一张德里克写的暗号单，对应地下金库的某个保险箱，核对的人员将一把铜钥匙交给劳德。

劳德打开保险箱，里面除了一些现金，还有一本较厚的账簿，记录着德里克家主和某些市政委员会之间不能入正账的资金往来。

老管家像是一只无法被追踪的手，为柯莫塞特家族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钞票。

按照德里克的吩咐，处理好某笔钱的去处，劳德就将信封中的暗号单烧成灰烬。

离开银行，劳德前往街角的一个报摊，他和摊主老洛克对视了一眼，老洛克给他递了一把钥匙，可以打开旁边是一扇没有挂牌的木门，打开侯，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堆满了过期杂志和老旧报纸，尽头是一扇隔板。

劳德走到通道尽头，拉开隔板，里面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桌，两张桌椅，还有一道静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背影的主人在隔板被拉开侯，淡然回头，和老管家对视上时，他的嘴角上扬。

“劳德。”

老管家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浑浊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他连忙走过来。

“桑多格少爷，您果然安然无恙……感谢上帝！”

“应该感谢我聪明的管家，能听懂我的意思。”

在观看日落马戏团表演的同一天，回宅邸前，桑渡河曾让老管家推着轮椅在诺瓦小镇的街道走一圈。

走到这处街角时，桑渡河冷不丁说，“劳德，或许有一天，我会改头换面，成为报摊的摊主。”

劳德当下纳闷，“桑多格少爷……为什么是报摊的摊主？”

“这扇木门里面很适合说悄悄话。”

“悄悄话？”

“嗯，希望有一天，能有安全又独立的空间，可以放心地说。”

“桑多格少爷，您现在也可以放心。”

“现在？”桑渡河笑了声，“现在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