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这孩子也是贼呢。”工友乙加入讨论，“做贼心虚，贼喊捉贼，带着伤跳车跑了。”

工友丙沉默着放下筷子，半晌，忽然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听过蛟龙骨最开始那个版本的传说？”

厂子里，丙是消息最灵通的，甲乙两人咽了咽口水，齐齐摇头。

“这个故事最开始是春天时传过来的，那个版本里没有仙境也没有死去的亲人。而且蛟龙骨不是文物，是这趟车本身。”丙眯了眯眼睛，“那时候他们说——蛟龙骨是有脾气的，心情不好了，就要吃仍。”

沉默不过三秒，乙终于是坐不住了，他直抒胸臆：“别再神呀鬼呀的了，对咱们普通人来说，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丙有点尴尬，争执几句，最后几人都不说话了。

头顶上的风扇吱吱呀呀转着，新闻跳转到了天气预报，明天，预计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

游春坐在警车的后排座位上，外面的天开始黑了，他愣愣地想着，赛音昨天晚上说泡面吃腻了。

“还没说话吗？”刑警问旁边的警员。

警员摇摇头。

刚刚，车刹住的一瞬间，游春便直接奔往了赛音所在的车厢。

光头手里拿着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但他似乎也被眼前的事情吓到了，愣愣站在原地，面向地上的血泊。

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血泊上空无一物，一个围观的妇女捂着眼睛，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

游春从后面扑倒了光头，一脚踢开他手里的刀，而对方只是指着地面，没来由地说了一声：“没了。”

游春一抬头，没看见赛音。

人呢？

他环视着周围的人群，大喊一声：“人呢？”

没人能回答他。

全车厢的人都目睹了那个忽然冲进来的少年，也看到了他被身后的歹徒抓住，一刀划在了颈上。但就在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一切就像是电视上眨眨眼就变的魔术。

——他忽然消失了。

开始有人在周围的座位底下寻找，有人爬上卧铺，看车厢远处，人群动了起来，讨论声嗡嗡响着，如同苍蝇。

赛音去哪里了？

游春低头，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他问光头：“赛音呢？”

局势调转，光头终于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说：“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

一股无法名状的感觉从游春的胸中涌起，他举起刀，向着光头扑了过去。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正义？道德？他只想让刀捅进他脑满肠肥的躯体里，让他尝尝赛音的痛。

刀落下的一瞬间，他的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游春试着动了动，没有反应，他僵硬地回过脑袋，对上一双无悲无喜的琥珀色眼睛。

有一瞬间，他以为赛音回来了。

“要不是列车长忽然来了，死者还会多一个。”警员又说，“失踪的孩子好像是他的朋友，对他打击挺大的。”

游春对车外的声音置若罔闻，他低着头，看见眼泪滴落在了膝盖上。他徒劳地动了动手，想去擦眼睛，但是右手被夹板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哦，好像，刀要落下的一瞬间，他被阿玉山拦住了。

那时的他右手被抓着，站在原地的列车长毫不犹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声堪称清脆的响声后，游春的右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疼，只是看到那双手如同残肢一样垂落下去，刀落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是列车长阻止他的时候造成的，脱臼了。”警员说，“这孩子当时已经拦不住了，不让他痛一点，制不住。”

不远处，一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高大身影站在列车边，他的左耳下有模糊的深色印济，是没擦净的血痕。

车座上，游春用还能动弹的左手翻找着口袋。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在将全身上下的口袋摸了个遍后，他低下头去，压抑着的啜泣声终于传了出来。

完了。

在这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