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明明在我那么难过的时候陪我一起度过，为什么？
“室哥哥。”
两行清泪自云耳的眼中流淌而下，划过她雪白的肌肤，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的泪花，亦如月光。
“我明白了，原来是他。”
云耳自嘲似的笑着、哭着，她收起了所有法术，怀抱着室火猪，跪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白裙被泥土污秽。
“本来，只差他们了。”室火猪叹道。
一旁的张纤纤，看着眼前的情形，联想到自己与金子文，也不由得落了两滴泪下来，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这云耳一样，被金子文如此深深地爱着。
只是她刚一回头，看向那边，金子文便全身打了个冷颤，再不敢与她对视。
这会儿他的头脑虽说还有些眩晕，但也已经清醒了过来。
这小子方才被室火猪拍了一掌，但室火猪却并没有下狠手，只是用了凡人的力道，将他打出去，至于撞在泥砖上，那只是个以外。
“哎......”张纤纤长叹一声，也不继续朝那边看了。
听着室火猪不断重复着那句“只差他们了”，半夏心中的火气倒是愈发地重了。
“哼，为了自己的所谓幸福，去杀人，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换来幸福么？那真的是幸福么？”
“他不是那样的人！”
却是云耳死死抱住室火猪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身体，大声喊道。
半夏讥笑了一声：“我还道你是神女，秉公执正，想不到也是如此，不如你去问问这里的村民好了，看他们会怎么说？”
“他们啊，只会说‘啊妖怪’、‘啊杀人了’，之类的。”
咯噔！
半夏心中忽然颤抖了一下。
其实不光是她，这里的所有人在见到那来人的时候，同样心中颤抖了一下，仿佛是本能般地感到了畏惧。
那是一道黑影，身上缭绕着什么东西烧焦过后才有的黑烟，看不见面目，甚至连衣着也根本无法辨别。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应该只是一道人形的黑烟。
黑烟！
难道是那个？
“前、前辈？”室火猪的双眼立即充斥了明亮的光彩。
对啊，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救我一命，毕竟当年，还是他告诉我如何积攒功德的办法！
“嗯，不过说句实话，你这头猪，哼，让我有些失望啊。”
不屑的语气，当中夹杂着令人厌恶的情绪。
“是不是很讨厌我？从内心就讨厌我？”
那黑烟根本没有移动身体，便来到了半夏的面前，就仿佛是整个空间都为他让道一般，诡秘非凡。
“没错！你全身上下，都让人讨厌！”
尽管半夏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了，可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哈哈哈......”黑烟笑了，笑得很爽朗，但依旧令人厌恶。
“总之呢，先解决了他再说。”
没有废话，黑烟也没有抬手，只是在这句话的末尾，他的口中说出了一个音节，深沉而神秘，仿佛来自久远的过去，又仿佛从没出现过。
如果常荣在此，或许能够回忆起来。
当初在杂货铺里，今安在也是随便说了句话，就要了他和陈引的小命。
砰！
雪花散落，室火猪的身体当即便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了。
“为什么......”
“什么？”
黑烟看着手中空空如也，但依旧跪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的云耳问道。
“他明明已经要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云耳忽然站起身，拼命地想要冲过来，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来到黑烟面前，总是相差了一些距离。
“没用的，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杀掉我，来为他报仇，那你永远也没有办法来到我的面前。”
黑烟的话让云耳微微一愣，但紧接着，她的眼中便浮现出更加愤怒的色彩。
半夏微微皱眉，看着黑烟，因为之前和玄夜一起的时候就遇到过他，并且在那之后，他们几个也都肯定了这个黑烟的修为。
布道尊......
只是她虽说对这黑烟满心厌恶，可还是不自觉地将他与杂货铺的几个人做了对比。
尤其是刚才的那一句话，乍一听像是嘲弄，但仔细想想，他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结合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半夏意识到，他很可能也是在布道。
至于布的什么道，倒是无关紧要了。
“哼。”
黑烟哼了一声，又把头微微一扭，那没有面目的脸的部分朝向半夏，像极了那种不经意间瞥你一眼的感觉！
没错了！
半夏在心中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同时也肯定了黑烟与今安在他们一样，拥有能够看透别人内心所想的能力。
“你胡说！他们明明是相爱的！”
张纤纤的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她从另一边回过身，只是眼神转过来的时候稍稍慢了些，在金子文身上流连了一会儿。
“嗯，有趣，受天道眷顾的人，反倒说出这样的话，小姑娘，你知道么，你这样做，可能会让天道很头痛呢。”
黑烟似笑非笑地说着，但因为没有面目，所以也无从判断他的表情。
“不如这样，你叫云耳对吧，真是好名字，那头猪刚死，说不定元神还没有彻底陨灭，让他知道真相怎么样？”
“真相？什么真相？”
说到这，云耳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化，甚至令半夏与张纤纤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忽然地从一副哀恸至极的表情，变回了那个神女，清冷俏丽，眼波中，似乎还带这些笑意。
就是笑意。
半夏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看错，毕竟皓月当空，在这样明亮的环境下，她绝不会看错！
可是为什么？
“这位姐姐，你......他......”同样察觉到云耳转变的还有张纤纤，只是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耳抬起手腕，轻轻捋了捋自己头上，将垂下来的一绺发丝重新别回到耳后。
妩媚动人。
“呵呵呵，既然前辈说是，那便是吧，小女子云耳，这厢有礼了。”说着，她便对着黑烟稍稍欠身。
秀发如瀑、月华如龙，二者皆从她那雪白的肌肤一泻而下，正是——
青丝悬瀑过玉桥，白练游龙撩雪峰！
“如此美景，怕是连神庭至尊也要为之倾倒了吧。”
黑烟的声音，不喜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