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大家都欠她人情？

善堂重新发工钱那日，沈知微收到不少感谢信。

有人送鸡蛋，有人送帕子，还有人写了首诗夸她。

姜岁岁听见诗的事，当场惊呆。

【干活的姑娘没赚几个钱，夸人的诗倒先写上了。】

【这要是能当饭吃，书院夫子天天不用开火了。】

姜砚之原本在看账，听得忍俊不禁。

谢停舟靠在一旁，打趣：“说不定你也能得一首。”

姜岁岁认真想想：“我不要诗。”

“那你要什么？”

“桂花糕。”

【诗念完肚子还是饿，糕吃完至少能撑一会儿。】

谢停舟服气。

姜梧却把另一张账纸放到姜砚之面前。

上面有个姓乔的中间人，专替绣坊、车马行和善堂介绍买卖。

姜砚之一眼认出，这个姓乔的人也出现在合缘坊的旧账里。

“又是他。”

姜岁岁探头：“谁呀？”

“一个介绍生意的人。”

【介绍生意？】

【他是不是开了一家‘哪里有坏事哪里就有我’的铺子？】

姜砚之让妹妹先去吃点心，没有把未查实的名字当成结论。

姜岁岁却按捺不住，花一百积分查看姓乔之人的姻缘关联。

【余额：一千七百三十。】

系统列出的几件旧事里，有几桩断线与他经手过的婚书有关。

【哦豁。】

【这人介绍生意是副业，给别人感情添堵才是正经事吧！】

【月老要是认识他，红线都得锁箱子里！】

还没等她继续看，门房传来消息：一对夫妻想请姜家人帮忙说句公道话。

来的是商户周家。

周掌柜满脸愤怒，说妻子周芸娘偷偷挪走家里的银钱，准备带着钱离开。

周芸娘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我拿的是我自己的嫁妆。”

“嫁给我这么多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怎么不分？那钱是我娘留给我的！”

两个人越吵越凶。

姜岁岁看得头疼。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今天的瓜从小两口不说话，升级到老两口准备掀桌子了是吧。】

她看见周芸娘确实把银钱转出了铺子，顿时一惊。

周掌柜说话时，手不停拍着桌角。

“她把钱全拿走了，叫我以后怎么做生意？”

周芸娘气得发抖：“我拿的只是属于我的嫁妆！你的生意亏了多少，你自己先翻翻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乱账吧！”

“刘兄说你已经找好了外头的铺子，准备搬走。”

“他说什么你都信？”

“他跟我做了十几年生意！”

周芸娘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

“我跟你过了十几年日子，难道还比不过他一句话？”

周掌柜一下愣住。

姜岁岁看得牙疼。

【这话扎心得很。】

【一个睡同屋的，一个坐酒桌的，居然先信酒桌上的。】

【刘掌柜要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是不是还得搬个凳子去看？】

姜砚之赶紧叫人换了壶热茶，让二人都坐下。

姜梧劝道：“今日来是核实事情，不是比谁声音响。”

周芸娘擦擦眼泪，把其中一张嫁妆单拿出来。

“这笔钱，我娘临终前给我的，我原本想留给孩子读书。”

周掌柜低头看着，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那日回来就骂我，说要写休书，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周掌柜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姜岁岁忍不住小声道：“两个人都先喝点水吧。”

周芸娘点点头。

她看出眼前小姑娘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由得柔和几分。

姜岁岁心里却还在嘀咕。

【要是吵架能挣钱，周家这会儿都发财了。】

【可惜吵出一屋子气，账还是没人算。】

姜砚之接过账册，把两人各自能证明的东西分开。

他没有直接说谁对谁错，而是先请周掌柜把货物交给谁、银子从哪里来写清。

周掌柜越写越慢。

有几笔钱，他竟连真正收货的人都没见过。

周芸娘冷笑：“我问过你多少次了？”

周掌柜低头。

这回他终于没再说妻子多疑。

【难道这回真是她有问题？】

姜梧没有先劝和，只问两人有没有账目可对。

周掌柜拍出账册。

“都在这儿！”

周芸娘也拿出自己的旧单据。

“我的嫁妆还有这些年铺子赚的钱，每一笔我都记得。”

姜岁岁看得头皮发麻。

【这俩吵架还带两本账，真是生意人。】

【我跟二哥吵架顶多抢盘糕，人家吵架直接掀账房！】

她花五十积分查看关键人物。

【余额：一千六百八十。】

原来周芸娘发现丈夫的生意伙伴一直改账，担心家里赔进去，才将属于自己嫁妆的银钱先取走。她原本想弄清楚再告诉丈夫，偏偏丈夫听了伙伴的挑拨，以为妻子要卷钱跑路。

姜岁岁看完，气得扶额。

【又是一个不会问人的！】

【人家媳妇帮着堵窟窿，他还给人家扣偷钱的帽子。】

【这种丈夫要是买来的，老板肯定不给退货！】

周掌柜是个本性善良的人，听见这些话，脸一下红了。

周芸娘也愣住。

她知道丈夫多疑，却没想到有人能把自己的打算说得这样清楚。

姜砚之翻开账册，发现几笔货款去向不明。

“这几笔是谁经手？”

周掌柜一愣：“我那位合伙的刘兄。”

周芸娘冷笑：“我就说要查他！”

姜砚之道：“先找出收货的人，再问清钱去了哪里。”

周掌柜额头出汗。

他终于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人。

姜岁岁偷看两人手腕。

正红线虽然还在，却明显暗了许多。

【好好的夫妻，差点叫个外人用嘴给拆了。】

【有些人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姜梧让两人先别互相骂，核对清楚再作决定。

周芸娘坐到一边，不再说话。

周掌柜也蔫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遇事总找妻子商量，偏偏这回只听别人说了几句便疑心她。

可后悔归后悔，周芸娘现在连看都不愿看他。

姜岁岁看得直叹气。

【夫妻俩把日子过成这样，可比坏人自己动手还省事。】

【坏人负责递火柴，他们自己把柴火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