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二哥，你这马不会也想谋害亲哥吧？

姜岁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勤快。

是梦见二哥骑着马跑，跑着跑着，马突然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笑完还会说话。

“下一个就是你。”

吓得她从床上滚了下来。

“姑娘！”丫鬟春杏赶紧来扶，“磕着没有？”

姜岁岁揉着屁股，眼泪汪汪。

“没有。”

【呜呜，梦里的马还会放狠话。】

【这年头当匹马都这么有出息，我却连起床都得靠滚。】

春杏忍着笑，替她穿好鞋袜。

早饭时，姜承野兴冲冲地说起今日要去军营挑马。

姜岁岁手里的包子立刻不香了。

“二哥，你一定要骑马吗？”

姜承野扬起下巴：“不骑马难道骑你？”

姜岁岁瞪他。

【你敢骑我，我先给你两脚！】

【你可长点心吧！你又不是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人家想不想送你上西天！】

姜承野一口粥险些喷出来。

姜执咳了一声：“吃饭。”

姜砚之把帕子递给弟弟，眼里带了点笑。

姜承野擦干净嘴，嘴硬道：“放心吧，我骑过的马比你见过的还多。”

【你骑过的马再多，也不代表坏人不能给它动手脚。】

【要不把二哥拴在床腿上？吃喝管够，出门免谈。】

姜承野握紧筷子。

他堂堂将军府二公子，怎么就沦落到要拴床腿了？

姜执没有立刻准他上马，只带人去对照名册和马厩记录。原先记作温顺的一匹棕马，半年前曾踢伤过马夫；另一匹黑马的年龄也写错了。

管事赵顺被叫来时，满脸赔笑。

“小人眼拙，手下写岔了。将军饶恕。”

姜执道：“写岔一笔是错，接连错了两匹，你们倒很会写。”

赵顺额头冒汗，硬说是路上交接匆忙。

姜承野蹲在棕马前看了半晌。它见谁都低头吃草，唯独一个年轻马夫进门时，忽然往后退了两步。

姜承野没有声张，记住了那张脸。

中午，昭宁长公主让人送饭到军营，姜岁岁央求跟来。

“我就看一眼。”

她抱着食盒说得诚恳。

【再顺便看两眼马，三眼二哥，吃半碗饭。】

昭宁长公主摸摸她脑袋：“不许乱跑。”

“知道啦！”

到了营门外，姜岁岁先看见赵顺。

他身旁有个穿青裙的女人，见到外人便扭头往另一边走。

姜岁岁眼睛一亮。

【哟，灰线！】

【掌柜的偷养外室？】

【啧啧，家里有老婆还在外头作妖，这人是不是嫌家里饭太香？】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

【目标关系：赵顺与杜氏，合法夫妻。】

姜岁岁差点咬到舌头。

【啊？夫妻？】

【两口子在街上走得跟仇人见面似的，这是演哪一出？】

姜岁岁本想趁没人注意摸一下棕马的鼻子，才迈出两步，就被姜梧拦住。

“站远些。”

“姐姐，我就看看。”

“远远地也能看。”

姜岁岁乖乖退回廊下。

【好吧，马都快被人害疯了，我不能再过去给它添堵。】

姜承野把一根胡萝卜递给负责看马的老兵。老兵先让棕马闻了闻，马才慢慢张嘴咬住。

老兵叹气：“它从前很乖。送来以后就怕人靠近，夜里还踢栏杆。”

姜承野道：“既然怕，就别让不熟的人再随便碰它。”

老兵点头。

姜岁岁听完更生气。

【这马也太倒霉了。给人干活要背人跑，还要挨人害。】

【回头要是真查出坏人，能不能让他去替马拉一天车？】

姜承野低头捂嘴。

姜执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吩咐把马料封好，换人照看。

赵顺却凑过来：“将军，不过是畜生发点脾气，何必这么费事？”

姜执抬眼：“军中用马，出事便是人命。你嫌费事？”

赵顺吓得连声说不敢。

姜岁岁看他额头的汗，心里嘀咕。

【一说查就流汗，他这是热的，还是心虚得快冒烟了？】

她又看看站在院角的杜氏。

那女人始终没有过来，一见赵顺望过去，便提着篮子离开。

【两口子演陌生人，配合倒挺熟。】

【这本事拿去演戏，戏班子都得多发工钱。】

她花了五十积分。

【剩余积分：一千四百三十。】

【杜氏替赵顺收藏一批来源不明的银两，两人约定在外装作不相识。】

姜岁岁恍然大悟。

【人家夫妻商量攒钱买房，你俩商量藏钱避祸。】

【好嘛，这是夫妻搭档一起往大牢里奔啊！】

姜执正从营里出来，听到这里，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向赵顺。

赵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弯腰陪笑。

姜岁岁气鼓鼓地看他。

赵顺还以为是自己挡了贵人的路，连忙后退。

“姑娘请。”

【请什么请，等会儿请你去官府喝茶！】

姜承野赶紧转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姜砚之正巧随父亲查看银钱去向。他没急着抓人，只让人留意杜氏去过哪里，银子又是何时送进赵家的。

吃饭时，姜岁岁见二哥还要往马厩跑，赶紧揪住他的衣角。

“二哥，你今天不上马行不行？”

姜承野瞧她脸都快皱成包子，心软了。

“行，今日先查马。”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先保住腿，再谈大将军。】

【不然日后人家叫二哥姜大将军，他得扶着拐杖说，诸位免礼？】

姜承野脸上的笑一僵。

妹妹想得可真远。

他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偷偷检查了马鞍三遍。又让老马夫重新验过缰绳，还给那两匹可疑的马另安排了人照看。

天色渐暗，军营里突然有人来报。

“将军！马厩后面发现带血的鞭子！”

姜执放下碗。

“人呢？”

“管马的马六不见了！”

姜岁岁手一抖，半块酥饼掉回碗里。

【完蛋。】

【我刚给二哥的腿放了半天假，坏人又来打卡上工了？！】

姜执命人先封住马厩，清点马匹。姜承野这回没再抢着冲出去，而是把妹妹送到母亲身边。

“你安心回家。”

姜岁岁抓着他袖子：“那你呢？”

“我听爹的。”

【这句话真好听。】

【二哥要是每天说三遍，我能少掉一半头发！】

姜承野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妹妹担心得发白的小脸，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二哥又不是只长了个脑袋摆着好看。”

姜岁岁看着他。

【那可不一定。】

姜承野：……

这妹妹，他迟早被她气出白头发。

可他转身时，脚步比从前稳了许多。

那条沾血的鞭子还在案上。

马六究竟逃了，还是出了事，谁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