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声音传遍天华城。
城墙上的夏族修士全都抬头望去，许多人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战场上。
“你是方羽？”
黑骸抬头看向方羽，眼中闪过几分惊疑。
“你，你不是已经从虚无山离开了么？”
方羽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血雾深处那枚黑色心脏上。
“你们就是靠这东西血祭夏族？”
黑骸脸上的血色符文不断蠕动。
“你来得正好。”
“什么意思？”
“你的血脉最特殊，修为也最高，只要把你的精血献给真魔之主，大人的复苏便能提前完成。”
黑骸笑了起来。
“你若乖乖献出精血，我可以让夏族少死几万人。”
方羽终于转过头。
“你说话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说完？”
黑骸的笑容停在脸上。
他抬起手，血雾立即凝聚成无数血色长矛，朝方羽铺天盖地射去。
方羽没有躲。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空间荡开一圈血色涟漪。
那些长矛进入涟漪之后，全部停在半空。
随后，它们调转方向，反向射入真魔族大军。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真魔族战士被自己的血矛贯穿，身体重重砸向地面。
“空间法则？”
黑骸脸色剧变。
“你怎么可能掌握空间法则？”
方羽抬手一握。
血雾上方的黑色心脏猛地收缩，四周血气全部被强行剥离。
那枚心脏疯狂跳动，想要挣脱方羽的控制，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牢牢锁住。
黑骸终于慌了。
“住手！”
“你敢毁掉血祭阵眼，真魔之主不会放过你！”
“他现在还没复活，就已经有资格威胁别人了？”
方羽五指缓缓收拢。
黑色心脏表面出现裂纹。
血雾开始迅速消散。
被血祭影响的夏族人身体一松，许多人当场跪倒，大口喘息。
黑骸发出一声怒吼，身后浮现出一尊漆黑魔像。
魔像高达百丈，手里握着一柄血色巨刃，朝着方羽当头劈下。
方羽抬手挡住刀锋。
黑色魔像的力量足以劈开城墙，却被方羽单手托住。
黑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方羽手掌翻转。
百丈魔像轰然崩碎，黑骸的神魂也随之受到重创。
他张口喷出黑血，身体倒飞出去。
方羽没有追击。
他看向城外的真魔族大军。
“老罗。”
天罗殿主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真魔族大军看见他之后，立刻产生骚动。
许多真魔族修士认出了这位玄霄界天罗殿殿主，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跟在方羽身后。
方羽指向黑骸。
“把他抓过来。”
“是，主人。”
老罗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黑骸身后。
黑骸刚想逃跑，老罗一掌按住他的后背。
血色符文在黑骸身上迅速熄灭。
他被老罗提着后颈，直接丢到了方羽面前。
“方羽，你不能杀我！”
黑骸摔在地上，仍然试图挣扎。
“真魔之主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你敢动我，便等着真魔族无穷无尽的追杀！”
方羽蹲下身看着他。
“你们血祭了多少种族？”
黑骸咬牙不语。
方羽伸手点在他的眉心。
噬魂诀发动。
黑骸的神魂防御在方羽面前脆弱得可笑，记忆迅速展开。
真魔族这次入侵并非临时起意。
他们早在数百年前便开始准备，先是暗中渗透各大种族，再在近期，恰好利用黑乌一族覆灭后的混乱夺取玄天城。
血祭法阵分布在天荒域多个州域。
那些被真魔族占据的城池，普通族人早已被炼化。
血祭力量汇聚到极北魔渊，供真魔之主吸收。
夏族只是最后一块拼图。
一旦夏族覆灭，血祭法阵便会彻底完成。
方羽收回手指。
黑骸的神魂已经被烧成灰烬。
“真魔之主什么时候复活？”
黑骸死前的记忆中没有确切答案。
他只知道，血祭完成后，真魔之主便会醒来。
方羽站起身，看向老罗。
“把真魔族的大祭和核心长老全部抓来。”
“遵命。”
老罗转身冲入真魔族大军。
他曾经是天罗殿殿主，掌握着极多诡异秘法。
如今又被方羽种下奴印，出手没有任何顾忌。
短短片刻，十余名真魔族化神修士全部被他抓到方羽面前。
剩下的真魔族大军开始后退。
可方羽的领域已经覆盖战场。
血月雷霆图缓缓升起，紫色雷霆穿过血雾，落在每一名真魔族战士身上。
那些真魔族战士修为最高不过元婴，根本无法抵抗雷霆之力。
方羽没有大范围屠杀。
雷霆落下之后，所有真魔族战士体内的魔气都被封锁，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把他们押起来。”
方羽对老罗下令。
老罗抬手布下锁魂阵，将数万名真魔族战士全部困在城外。
夏族修士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
刚才还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真魔族大军，在方羽出现之后，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落到城墙上。
孙天华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面色复杂，激动之中又带着些许唏嘘。
“我还以为圣尊大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原本的确没机会再回来了，不过出了点意外。”
“意外？”孙天华不解。
“我找到一处隐秘洞天，闭关了几百年？”
“不过，外面只过了半年。”
孙天华愣住了。
“你说外面只过了半年？”
“对。”
“那圣尊大人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方羽看了他一眼。
“还行。”
孙天华差点当场摔倒。
“什么叫还行？你刚才把真魔族大祭按在地上打，连血祭法阵都被你抬手捏碎了，这叫还行？”
“圣尊，您查清楚我们夏族的血脉之咒到底源自何处了吗？”
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城中那些受伤的夏族修士，又看向远处被魔气染黑的天空。
“先救人，再清理真魔族留下的血祭法阵。”
孙天华立即点头。
“我这就安排人手。”
方羽抬手取出几枚玉瓶，交给孙天华。
“里面的丹药先给重伤者服下，剩下的让元婴以上修士分配。”
孙天华接过玉瓶，打开其中一瓶闻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化。
“这是化神级丹药？”
“普通疗伤丹。”
“你管这叫普通？”
“确实很普通。”
孙天华抱着玉瓶，半天没说出话。
方羽又取出一枚玉简。
“这里记载了血祭法阵的分布，以及真魔族的藏身位置。”
“接下来，夏族召集所有愿意反抗真魔族的势力，先毁掉各地阵眼，再去极北魔渊。”
孙天华接过玉简，神色逐渐凝重。
“你要去极北魔渊？”
“真魔之主在那里。”
“你准备一个人去？”
“人多人少都不重要，天荒域，没有值得我全力出手的角色。”
孙天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方羽取出冥魂玄盾，重新放回城池中央。
这面灵盾经过数百年灵力灌注，威力已经比当初更强。
“灵盾留下，足够挡住化神后期攻击。”
孙天华伸手摸了摸盾面，眼睛又红了。
“你刚回来就要走？”
“真魔族没有解决，夏族便不安全。”
“那圣尊大人，您……也得吃顿饭吧。”
方羽本来想拒绝，看见老人满脸认真，只好点头。
“那就吃饭。”
天华城很快升起炊烟。
方羽坐在议事厅旁的小院里，面前摆着几道普通灵食。
孙天华不停给他夹菜，嘴里还在询问这半年方羽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一谈及夏族以及血脉诅咒，方羽便想到了一些细节问题。
当初他在闭关之时，天罗殿追踪他的速度太快，甚至能用先天灵器凿开独立空间。
他们真正想抓的，或许并不只是夏族血脉。
敏儿的先天十绝体，也许与夏族诅咒有某种联系。
更重要的是，天罗殿主在被奴役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他当时说，方羽不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
这意味着天罗殿内部，很可能掌握着关于诅咒的真相。
方羽原本打算立刻询问老罗。
可真魔族血祭的事情摆在眼前，必须先处理。
更何况，真魔之主能够让天荒域陷入大乱，实力绝不会弱。
方羽需要借助这场战争，进一步了解天荒域的上古秘密。
夜里，天华城终于安静下来。
方羽站在城墙上，遥望极北方向。
那里魔气翻涌，天空呈现出暗红色。
老罗站在他身后。
“主人，您不先审问天罗殿关于诅咒的事情吗？”
“会问。”
“那为什么不现在问？”
“因为你知道得不多。”
老罗身体微僵。
方羽转过身看向他。
“你是殿主，却只知道夏族必须清除，真正下令的人藏在更深处。”
“主人明鉴。”
“处理完这边的事之后，带我去天罗殿总部。”
老罗沉默片刻。
“天罗殿总部并不在玄霄界，而是在一处名为九幽天的秘境之中。”
“那里有一位真正的主上。”
“他修为如何？”
“属下不清楚，只知道历代殿主都必须得到他的认可。”
方羽抬头看向北方。
“先解决真魔之主，再去九幽天。”
“主人，真魔之主……”
“怎么？”
“传闻真魔之主并非普通洞虚境修士。”
老罗声音发紧。
“他曾经是天荒域最早的神君之一，后来被外界强者打碎肉身，残魂沉睡至今。”
方羽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天荒域曾经有神君？”
“有。”
“那就更值得去见见了。”
远处的极北魔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震动。
整座天华城都随之晃动。
方羽抬头望去，只见暗红天空深处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
那只眼睛隔着无尽距离，直直盯住了天华城。
一道古老声音从天地尽头传来。
“夏族余孽，你终于回来了。”
方羽站在城墙上，嘴角慢慢扬起。
“你认识我？”
“你的血脉，本座记得。”
血色眼睛缓缓眨动。
“等本座复生，便用你的神魂，补全当年留下的遗憾。”
方羽没有回应。
他抬手解开了九道法则神链中的第一道。
天荒域天空骤然变色。
雷云从四面八方聚拢，滚滚雷声压过了那道古老声音。
老罗脸色大变。
“主人，您要在这里渡劫？”
方羽看着极北方向，眼中终于出现了战意。
“洞虚雷劫还没准备好，现在只能先解开一条。”
“可就算只解开一条，也会引来天荒域法则反噬。”
“那就让它来。”
第一道神链彻底断裂。
方羽体内的力量轰然爆发，整座天华城上空的空间开始扭曲。
极北魔渊深处，那只血色眼睛骤然收缩。
“洞虚境？”
方羽抬起手，雷霆在掌心汇聚。
“真魔之主，等我过去。”
“你提前把遗言准备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