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张悦莲家之前，刘夜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哭喊，比如寻死腻活，再比如心态崩溃。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他甚至还提前做出了预案，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悦莲在听到情郎要与自己分手的消息后，整个人无比平静，眼神空洞，仿佛一潭死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哀莫大于心死...恐怕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说一声，我会尽一切力量帮你。”刘夜暗暗叹了口气，有些不忍。
下午检查出恶性肿瘤，晚上情人就与自己分手，这样的打击实在太大。
幸福有上限，而不幸没有...
连问了几句，张悦莲都没反应，刘夜也只好起身告辞。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张悦莲的情况委实让他担忧，犹豫片刻，他打电话给周横。
到底周横是她名义上的合法丈夫。
“你说什么？那贱人得了癌症？王凯还和她分手了？”
“是不是贱人，我不予置评，但情况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横癫狂大笑，“好啊，真好啊，这叫人贱有天收，活该，哈哈哈哈！”
刘夜默默翻了个白眼，为自己的傻逼行为感到抱歉，真不应该自作多情打这个电话。
但接下来周横的语气和态度让刘夜微微一愣，“她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在王凯给他租的公寓里？”声音带着些哭腔。
“是，在x小区。”
“我这就过去。”
结束通讯。
按道理说，整件事到这算结束了。
报酬拿到，话也传递成功，张悦莲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可左思右想，刘夜心底那仅存的一丝丝小善良还是决定让他留下来，等周横到了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闹出人命，与他脱不开关系。
心念及此，刘夜重新折返回屋中，跟张悦莲一起发呆。
半小时不到，周横就来到现场，看着已完全心死，仿佛木头人一样的妻子，脸上写满悲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王凯这种有钱人跟你只是玩玩，根本不靠谱...现在你明白了？
张悦莲一声不吭，置若罔闻。
周横抹了把泪，匆匆进屋收拾东西，然后一把拉住张悦莲往外走。
刘夜赶紧阻拦，“她都这样了，你还想干嘛？”
“拦我干什么？她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去医院吗？”周横一句话把刘夜给怼的哑口无言。
额...是，确实应该去医院。
稍晚一些时候，张悦莲被送进市医院，周横罕见地露出温柔笑容，一边给张悦莲喂饭，一边自言自语，“放心，媳妇，我不是王凯那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已经把咱们的房子挂到中介处去卖了，只要钱一到位，咱立刻治病，三年也好，五年也罢，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张悦莲面无表情，只会机械的咀嚼饭食。
“嗳，医生，张悦莲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说话了？”刘夜拦住医生问。
医生叹息道：“人的大脑有一种保护措施，当受到无法承受的巨大刺激时就会启动，通常表现有昏厥，失忆，严重点的甚至是痴呆，患者属于第三种。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自己无法做出回应，相当于大脑在她心里筑起了一道防御墙，我这么解释你明白吗？”
“一知半解...那她还能治好吗？”刘夜追问。
“不好说啊，这是脑科的范畴，我是肿瘤医生。”医生摇摇头，“你是谁？患者家属？”
“不是啊，我就随便问问。”
“？……”
深深叹息一声，刘夜往外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随便他们吧。
“刘夜，你哪受伤了？”
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竟是复工的苏晴和几名同事，她们来医院例行体检。
“你们先去，我一会过去。”苏晴朝同事扬扬手，笑着来到刘夜身边，“这么啦？”
“烦呗。”
看到苏晴，刘夜心情好了一些，当下就把发生在张悦莲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太可恨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苏晴咬牙切齿。
刘夜愣道：“你说周横，还是王凯？”
“废话，当然是王凯！一看到女友检查出癌症，就把她抛弃，这种男人猪狗都不如。”苏晴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跟小松鼠似的。
刘夜忍不住笑道：“从法律上说，王凯确实有义务照顾她，毕竟张悦莲是有夫之妇。”
“让我没想到的是周横...”刘夜深有感触，这个男人对张悦莲可谓是爱到了骨子里，恨时可以残忍的将对方杀死，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竟然肯舍弃一切去救治。
人性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不说这个。”刘夜摆摆手，“复工了？”
“嗯，过来体检。”苏晴点点头，看了眼病房方向，“真可怜。”
“你说谁？”
“张悦莲呗。”
“她婚内出轨，可怜什么？”
“……”
苏晴无语，低下头，这个问题...确实无法反驳。
“对了，你不是要换手机么，我刚路过苹果店，给你买了个。”刘夜从兜里取出手机，抛给苏晴。
苏晴愣道：“啊？这是最新款要一万多...你干嘛送我手机？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让你买啊。”
刘夜笑道：“我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拿着吧。”
苏晴犹豫半晌，“不行...太贵重了。”
“那我不管，我送出去的东西，肯定不会再要回来，你要不用就扔了它，走了。”刘夜扬了扬手。
“喂，喂喂...”
眼睁睁看着刘夜离开，苏晴吐了吐舌头，“真钢铁直男...”
嘴上这般说，苏晴心里美滋滋的。
接下来几天，刘夜偶尔会来医院给腿部换药，途径张悦莲病房时会进去跟周横简单聊几句。
张悦莲的病情既没好转，也没恶化，一切都很稳定。
“要是她一直这样...你打算照顾她一辈子？”刘夜随口问。
周横淡淡一笑，“当然，她是我老婆，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可她到底绿了你。”反正大家不熟，说话不用顾忌什么。
周横斜了他一眼，“她有错，我也有错，那段时间我对她冷淡了，所以才让王凯那个王八蛋趁虚而入...”
“你自己都把理由找好了，我还说个屁，喏，这里有一万块钱，拿去给她买点吃的。”刘夜扔下一叠钞票。
“你这是？”周横愣道。
“你的房子不还没卖出去吗，先拿着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