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夜这时再想收回目光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直接拉入幻境。
这是一条相对热闹的马路。
陈雪和郭强并肩而行，似在商量着什么。
刘夜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心里除了咒骂还是咒骂。
以往他开出租车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能遇到一次犯罪，运气好的时候一两个月也未必能遇见，可自从认识了苏晴，各种事件层出不穷，隔三茬五来这么一起，得亏他有颗大心脏，换成寻常人早疯了。
最让刘夜担心的还不是看到犯罪，而是身边没有老李和陈铁汉给他当‘保镖’，阻止有人破坏幻境。因为脆弱的幻境随时有可能被外力打断，这种事在他第二次蹲苦窑之前发生过一次，若非如此，为何他每次进入幻境都会提前做出手势？
“千万……千万别他妈唤醒我！”刘夜默念着，飞快来到二人身边，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怕什么来什么。
他这边才刚站稳，一道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声音就在耳畔响了起来，“刘先生，刘先生你怎么了？”
幻境开始崩塌。
地面塌陷，楼房坍塌，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再然后，刘夜回到现实世界，逐渐清明的视线看到了郭强那张紧张的脸孔，“刘先生？你没事吧？”
刘夜揉了揉脸颊，哭笑不得，“我倒是没事...你们要有事了。”
“呃，什么意思？”郭强没听明白。
陈雪也一脸纳闷。
“唉……！”
刘夜长吁短叹道：“行了，啥也别唠了，先吃东西吧。”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陈雪和郭强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倒也没说什么，双双入座。
席间陈雪向刘夜详细讲起了自己跟罗兵之间的故事。
故事情节大同小异，只不过有些细节陈雪这个当事人说的更为详细。
刘夜基本能肯定，陈雪说的是真话，因为如果她是编故事，断然编不出罗兵找了妓女要跟她三人一起玩互动这种事...
这种重口味的情节编剧都不敢写。
艺术来源于生活。
“最严重的一次，我被他打进了医院，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我做梦都想跟他离婚，可他却威胁说，如果我敢离开他，他就杀了我全家...”陈雪早已哭成了泪人。
郭强贴心的取来纸巾递给她，语重心长道：“刘先生，现在你知道罗兵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他就是个禽兽。”
刘夜碾熄烟蒂道：“在接这个活之前，我并不知道罗兵的为人。退一步说，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
“你……！”郭强有些愤怒，不过刘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陷入沉思。
“哪怕是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也有律师替他辩护，他也可以上诉对不对？”刘夜摆摆手，不愿意把话题扯远，“我收了罗兵的钱，自然要替他办事。这样吧，你们各退一步，让我回去也好交差。”
“怎么退？”陈雪眼睛泛红，“你想让我放弃财产？”
“放弃财产当然不可能，只是别让罗兵净身出户，不如你们一人一半，大家好聚好散。”
“凭什么？”郭强道：“我们有证据，也有白纸黑字，公证处公证的婚前协议，去哪告我们都是稳赢。”
人都要死了...还扯什么狗屁婚前协议。
刘夜一阵头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咱们再谈这事。陈小姐，待会你要去哪？”
陈雪摇摇头，“没地方去，应该是回家吧。”
“待会陈小姐回家的时候，切记，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下车。”
“为什么？”陈雪不解。
“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听我的就行，ok？”
陈雪心里嘀咕了一句怪人，嘴上应道：“我知道了。”
这顿晚餐就这么草草结束。
陈雪和郭强先行一步离开酒楼，刘夜本想回家，却不知中了什么邪，鬼使神差的开车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
陈雪所乘坐的奥迪突然抛锚。
陈雪一脸郁闷道：“怎么搞的...还有两条街就到家了。”
“打电话叫拖车，我陪你走回去吧。”郭强提议。
陈雪想了想，“可是那位刘先生说，让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下车...”
郭强安慰道：“你别想太多，没事的，走，我送你。”
说话间，两人沿着马路前行。
“我操...”
刘夜破口大骂，胡乱把车停下，追了上去，远远喊道：“陈雪，郭强！离开这条街！”
陈雪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转过身，“刘先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让你……”
话没说完。
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十字路口冲出，车手抄起一柄砍刀对准陈雪的脑袋狠狠一劈。
噗！
鲜血飚射。
陈雪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倒在血泊中。
摩托车手一刻不停，下一秒便是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尽头，前后不过几秒钟，刘夜就是有心帮忙也不行。
“陈小姐！陈小姐！小雪！？”郭强面如死灰。
刘夜快步来到陈雪身边，只见陈雪的脑袋被劈开，脑浆都流出来了，明显是活不成了。
有味道...有残留的味道！
刘夜用力嗅着空气中与血腥气混成一团的犯罪味道。
“刘夜！你！是不是你！”郭强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抓向刘夜。
刘夜骂了声滚犊子，一拳就将郭强放倒，下一秒，他进入幻境，回放了短暂的犯罪过程。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摩托车手穿着一双花袜子，左手手腕处有一个‘心’字刺青！
花袜子...
心字刺青...
回到现实的刘夜看着一死一昏的两人，深吸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
广市刑警大队。
刘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进来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审讯室里抽烟，对面是被烟呛到不行的苏晴。
“你能不能少抽点？！肺还要不要了！？”苏晴气道，她很少在人前失态，除了刘夜。
“别废话，什么时候放我走。”刘夜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