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跟着他娘走到老家门口,问:“娘,我爹和长健都在家吗?”
老婆子摇摇头:“你爹说去找人打听一下去了,长健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走的时候只有小玲在家。”
“哦!”李长安应了一声,说:“你先回家,我去找长健回来。”
说完转身往巷子口走过去,在振飞家找来长健,哥俩到家时,刚好他爹也从外面回来。
爷仨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于小玲在埋怨:
“她凭什么?你们养大的闺女,刚要能挣工分了,马上也可以找婆家,收彩礼了,她叶知秋说分给她?她可太会算计了?”
李长健走过去,一把推开堂屋门,就看到她娘好像是正在接受批判的地主,于小玲好像红卫兵一样,掐着腰,指着他娘在训话!
看到门被突然推开,紧接着走进的三个人,于小玲脸色骤变,心虚的两只手垂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李长健摇着脑袋看着于小玲:“于小玲,你长能耐了哈?把我老娘当小孩训呗?”
“哎呀我不是,我不就是说话急了点吗?”
说着,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拉着李长健的手:
“你回来的正好,你妈说,那个叶知秋说的,你妹以后分给她了,将来也归她管,凭什么啊?”
这时,李长安也已经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李富贵也不动声色的坐在最里边,从腰里掏出烟袋锅子,摁了一袋烟,点着火,狠狠抽了一口。
李长健却不以为然的怼于小玲:“英子愿意跟谁跟谁,关你屁事啊?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啊?她叶知秋听到我娘给英子说媒,人家光彩礼就出一千块呢!她叶知秋都分了家的,凭什么吃这现成的啊?”
李富贵此时闷声闷气的问:“你们听谁说我要同意答应这门婚事了?”
“您不是都同意明天去庙会相亲了吗?”
于小玲有些着急的问。
“我现在又不同意了,明天不许去相亲,那家人咱家高攀不起!”
老爷子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于小玲着急的跺着脚:“那……你们这不是出尔反尔吗,我妈那边都收了……不是……你们这不是让我妈在中间做腊吗?”
“等等等等!你刚才说啥?”李长健突然听出了于小玲刚才话说一半里隐藏的秘密,审视着于小玲问:
“是不是你妈都收了人家的钱了?合着这是拿小玲卖钱,你妈已经先得了一份好处了对吗?”
“不……不是的……”于小玲自知自己说漏了嘴,一着急,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那是我妈给人家说媒,人家为了表示……感谢……没有别的意思的……”
“行了!”李富贵大声呵斥住李长健两个人的争吵,
“小玲你去告诉你妈,就说我们家跟人家村长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不想高攀,明天不相看了。”
“不行!你们这不是玩人吗?我妈那边都给人家说好了,你们让我妈咋交代?”
一时间大家都没做声,于小玲乘胜追击:
“我妈好心好意的看着娘家村里村长家条件这么好,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留给了英子,结果你们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这不是吗?”
“好心好意?”老实巴交的李长安看向于小玲问,
“既然是你娘的娘家人,她应该不会不知道,村长家那孩子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吧?把村里的小姑娘都糟蹋了好几个了,而人家小姑娘家长还都不敢吭声。”
“你……你胡说!你这是造谣!”于小玲横扫狡辩。
可是李富贵和李长健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李长健伸手拉住于小玲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就往外扯:
“走,你跟我去问问你娘,安的什么心?
我就说嘛,你跟英子俩水火不相容的,你咋这么好心,主动操心给她找对象了,原来这是跟你娘合计着把她给卖了啊?”
于小玲用力往后拖着身体,耍啥也不跟李长健出去,实在没法了叫长安娘:
“娘!你管管长健啊!”
长安娘慌忙过去掰扯儿子手:“长健你别冲动……”
李富贵却厉声呵斥老婆子:“你给我滚一边去,我等会儿有话问你!”
老婆子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个激灵,忙缩回了身子,躲到角落里去了。
于小玲被长健拉走了。
李富贵这时才回头问李长安:“长安你说说,你刚才说的,英子以后归叶知秋管了是咋回事?”
长安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他娘,她娘听了这话,更加低着头,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娘去找英子,逼着英子明天去相亲,……”
长安把在他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给他爹说了,最后说:
“叶知秋也是一时着急,怕你们真的听了于小玲母女蛊惑,硬要把英子嫁给那家人,害了英子一辈子,所以才那么说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亲爹的神色,补充说:
“爹,我是坚决不同意英子同意那家人的婚事,只要是你也不同意,叶知秋说的话也可以不作数的。”
李富贵极力耐心听完大儿子的话,扭过头看了看在角落里低头不说话的老婆子,恨恨的问:
“我晚上出去时,是咋跟你说的?我是不是说,我先去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打听一下那家人的情况,一切等我回来再定夺?”
长安娘支支吾吾的:
“可……可是小玲她……她让我赶快去找英子……她说错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还说……她娘好心好意的,最低也得给她个面子,明天必须要相亲……”
“呸!”李富贵啐了一口,
“我也打听了,人家说那家那孩子就不是个人玩意儿,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千万不能嫁过去!
小玲娘就是贪了人家的钱了,他但凡看在两家亲戚关系,就不应该给英子找那样的人家!”
越说越来气,手里拿着的烟袋锅子冲着老婆子的方向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下:
“你呀!自己脑子里少根筋,整天都被人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