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1 / 1)

怕他穿越时空所做的一切,最终只是亲手将她送走。

央央怔怔地看着那个她曾痛骂“夺人妻室”的帝王,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爱母亲,爱到了何种地步——

他可以穿越时空,去拯救她和别人的爱情与家庭,然后孤独地退出,只求她平安喜乐。

这份爱,早已超越了占有欲,近乎一种……神性的牺牲。

所有曾经的不解、怨怼、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不仅理解了母亲的选择——

那是一个灵魂在经历前世惨烈后,本能地渴望一种截然不同的、安全治愈的温暖。

更对焱渊,产生了复杂而深刻的敬意。

也看清,

父王的爱是焚身的烈火,深刻却可能灼伤彼此。

陛下的爱,是包容的港湾,治愈且给予新生。

母亲的选择,从来不是攀附或妥协,而是一种……自我救赎。

“柔柔!柔柔,你醒醒!”焱渊的嗓子已经哭得沙哑。

忽然,姜苡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耳边传来男人的呼唤,还有孩子们焦急的喊声。

那些声音将她从一片混沌中渐渐拉回。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焱渊布满泪痕、写满恐慌的脸。

“陛……下……”

焱渊的哭声戛然而止。

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再次搂紧,是近乎痉挛的拥抱。

“柔柔……柔柔……”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眼泪落在她颈窝。

姜苡柔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渊郎,都过去了......”

“柔柔,回家了。”

两人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地抱头痛哭。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对焱渊深施一礼:

“阿弥陀佛。

陛下,正是您在前世选择了成全与放手,将娘娘从必死的悲剧中解救,

又赠予她平安与团圆,了却了她前世死亡与分离的恐惧,与未能生下孩子的遗憾。

此乃真正的圆满。

执念已消,娘娘魂归本体。

陛下大爱,舍己成人,功德无量。”

曦曦、星星、媞媞红着眼眶,围了上去。

央央也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放在了母亲和焱渊交握的手上。

她转头看隔壁榻上,父王为何还不醒?

“醒了醒了!”南诏国师急喊。

突然,墨凌川吐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轻响,冒出诡异的黑烟。

“父王——!”央央扑到榻边,颤抖着手去擦他唇边的血迹。

慧觉大师查看后道:“蚀骨毒已入心脉,反噬凶猛。唯有一法或许能起死回生......”

“是什么?大师求您救我父王。”央央跪地磕头。

慧觉大师看了眼焱渊,缓声道:

“唯有以皇家密药九转还魂丹护住心脉,再辅以血脉至亲的心头血为引,将蚀骨毒逼出。

否则南诏王……撑不过两个时辰。

另外即便用了这个法子,南诏王也不一定能醒来,有可能永远沉睡,也可能之后某一天苏醒。”

“心头血,我来取!”央央急声道,“可九转还魂丹呢?”

“心头血?!”

姜苡柔急得抓紧焱渊的手臂,

“央央还未及笄,身子骨都未长成,取心头血万一……”

“母亲,但凡有一线生机,女儿都要救父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王生我养我,如今他命悬一线,女儿这点血算什么?”

她重重磕了个头:“求母亲成全!”

姜苡柔心如刀绞,那是心头血啊……央央还那么小……

央央双膝跪地,一步步挪到焱渊面前,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伏地叩拜:

“父皇!求父皇……赐药救父王!”

她终于心甘情愿喊出了那个称呼,带着泣血的哀求,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金砖上。

焱渊垂眸看着这个并非亲生、却与柔柔血脉相连的孩子,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心中百味杂陈。

“央央,你终于……肯叫朕父皇了。”

他俯身,亲手将她扶起。

“父皇,求求您!从前是儿臣不懂事,是儿臣固执,求父皇恕罪!求父皇救我父王!呜呜呜……”

央央抓着他的衣袖,哭得浑身颤抖。

焱渊的心情极为复杂。

按理说,墨凌川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这狗东西之前用同命蛊要挟,现在还要靠他的密药救命?

简直是……

可看着央央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他又看了一眼姜苡柔——

她正望着他,眼中是同样的哀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咬着唇,眼泪滑落。

罢了。

焱渊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真是便宜你了。

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过去,“云影,去万寿阁第九层取九转还魂丹来。”

“陛下?!

那可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皇室秘药,统共只有三颗!上次先帝病危都未舍得用,说是留给您……”

“朕知道。”焱渊打断他,“去取。”

云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龙躯,迟疑问:

“陛下……您确定是您回来了吧?

脑子……呃,神识都清明了吧?

奴才刚才看您又哭又……情绪起伏挺大,怕您还陷在那边没完全拔出来……

您要不再想想......奴才怕您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