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我这是正常抖,不丢人(1 / 1)

三口灶的红眼再次亮起。

这一次,红光不再盯苏洛,而是全部转向闻清禾怀里的陶罐。

罐壁裂纹已经贯穿到底。

闻清禾死死抱着它,眼泪砸在罐身上。

“你不能散……你还没说完……”

南知白的声音断断续续。

“去……东厢……找……活人账……”

雨琦立刻问:“东厢哪间?”

白灰已经所剩无几,只在地上艰难拖出一个字。

镜。

陶罐终于裂开。

不是炸开。

只是轻轻裂成两半。

里面剩下的白灰塌落到闻清禾掌心,玉片滚出,停在清禾骨牌旁。

叮。

这一声之后,再没有第二声。

闻清禾跪在地上,指尖发抖,却没有喊出那个名字。

她咬住唇,硬生生把哭声压回去。

“未验……证物暂封。”

雨琦眼底也沉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周临,收白灰残证。冯书年,记录罐裂时间。秦教授,东厢镜房有活人账。我们必须走。”

赵小川急道:“那这些呢?头骨、旧胆、身骨、舌骨,全都还在这儿!”

阿蛮看向黑水,“带不走舌骨。”

苏洛盯着中灶里的身骨,“头骨和旧胆能带。身骨封回井。”

闻清禾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用罐灰封。南知白最后的灰,可以封许家父骨一段时间。”

雨琦点头,“封。”

周临把封袋重新压到门槛东侧,阿蛮将旧胆灰盒挪远,赵小川把哨口铅封袋抱回怀里,嘴唇发白。

“我先说,我现在不敢离这个袋子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阿蛮道:“贴胸,口朝下。”

赵小川照做,“我感觉自己像抱着一颗会骂人的雷。”

阿蛮皱眉,“你又乱说。”

“我紧张,控制不住。”

闻清禾捧起陶罐残灰,慢慢撒入中灶窄井。

缺头身骨缓缓躺回去,交叠的双手重新压住木牌。

木牌背面“借父引子”四字被灰盖住,却没有消失。

雨琦看了一眼,“盖不住太久。”

秦远山道:“够我们去东厢。”

黑水里的舌骨还在,红线被白灰压着,暂时动不了。

苏怀没有再笑,只在黑水深处发出一声一声咳。

苏洛拔出插在青石缝里的黑金古刀。

刀背上的“问”字已经淡了,却没有完全散。

雨琦看见,伸手用门契拓本隔着刀背擦了一下。

“别让它留在刀上。”

苏洛看着她的手,“你手在抖。”

雨琦动作一顿,随即收回。

“刚才用力过头。”

苏洛没有拆穿。

赵小川在旁边小声道:“雨院长,我也抖。我这是正常抖,不丢人。”

雨琦看他一眼,“你能走吗?”

“能。”赵小川咬牙站起来,“但我申请东厢不要再有灶。”

冯书年弱弱道:“东厢旧档案里写过镜柜。”

赵小川表情僵住,“镜也不比灶好多少。”

阿蛮提起灰盒,“走。”

众人退出旧灶房。

身后,三口灶的红眼一只接一只闭上。

最后闭上的,是中灶那只。

红光熄灭前,窄井底部传来一声很轻的骨响。

笃。

一声。

闻清禾脚步一顿。

秦远山沉声提醒:“别回头。”

闻清禾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

廊道里的黑水没有追来,却从墙缝里渗出一层潮气。

墙皮下的暗红土裂开,露出一行行被刮花的旧字。

那些字不是账,也不是名,更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写过,又被人抹掉。

雨琦举灯扫过,停在一处。

那里残留三个字。

东厢镜。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它还给我们指路?”

苏洛声音很低,“不是指路,是拦路。”

前方东厢的门开着。

门里没有灯。

只有一面落地铜镜,正对廊道。

镜面发黑,边框上缠着红线,红线下压着许多小纸条。

纸条上全是人名,有些已经发黄,有些却是新墨。

冯书年拿灯一照,脸色瞬间变了。

“上面有我们的名字。”

赵小川立刻把头扭开,“我不看,我坚决不看。”

雨琦看向镜面。

镜子里没有他们的影子。

只有一个穿旧长衫的男人,背对众人,站在镜中深处。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薄账。

苏洛握紧黑金古刀。

男人慢慢抬手,在镜面内侧写了两个字。

救我。

闻清禾的呼吸骤然一滞。

“衡叔……”她立刻咬住牙,改口,“未验。”

镜中男人停了停,又写下一行字。

活人账在镜后,苏怀在镜前。

下一刻,镜面外侧,众人身后的黑暗里,传来苏怀阴冷的声音。

“那你们猜猜,现在谁在你们后面?”

廊道里的潮气猛地一沉。

赵小川抱着铅封袋,脖子僵住,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猜。我这个人从小就不爱猜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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