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亲爹当成了“撤退信号”。
还仰起小脸,“咯咯”笑着,露出没长齐的小米牙。
惹得姑娘又是一阵尖叫:“啊啊啊太会撒娇了吧!!”
说完,苗侃和朱雪蓉朝姑娘挥挥手,转身就走。
天边火烧云铺满半空,山头被晚霞染成金边,稻田翻着波浪,一片亮晃晃的黄。
朱雪蓉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又到收稻子的时候啦!看这颜色,今年准保大丰收!”
“不用讲,瞎子都能看出稻子熟了。”
“哦?那我刚才没看出来,是不是算半个瞎子?”
她眯眼一笑,两颗小虎牙悄悄冒头,整张脸瞬间软乎下来,像个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姑娘……
但别被样子骗了!
这哪儿是撒娇?分明是在“埋雷”等着炸人呢!
可苗侃一点不怵,乐呵呵接招:
“对对对!你美得不讲道理,我第一回见你,还以为撞见画皮女鬼——白得发光,笑得勾魂,害得我差点交出阳寿……”
“你最近嘴是不是抹了蜂蜜?”
“刚发现?咱亲嘴时你就该记笔记了呀!”
朱雪蓉耳根子发烫,嘴上骂着“讨厌”,手底下可不客气,“咚咚咚”照着苗侃胳膊捶了三拳。
小云清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抗议——这动静,明摆着嫌爸爸挨打太慢。
朱雪蓉立马装委屈:“听听!这小棉袄漏风喽!打爸爸三下就喊累,怎么不想想妈妈肚子疼十个月才把你生出来?”
说完,她一扭头,冲身后嚷:“云澈!快帮妈报仇!亲爸爸一口——‘mua’回去!”
话音刚落,她脸色唰地垮了。
回头一看——
小胖墩早歪在背带里打呼噜,小嘴微张,口水快流到衣领上……
“两个小没心没肺的!哼!”
她鼓着腮帮子,冲苗侃怀里那个眨眼睛的小丫头佯装生气。
其实呢?
气个屁。
她逗的是人,不是孩子。
这事儿闹着玩儿的,图个乐呵。
至于儿子?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关键时刻永远掉链子,睡得比冬眠熊还沉——靠不住!
苗云澈还在梦里数星星,完全不知自己已被亲妈当场“判了死刑”。
反倒是云清,忽然不吭声了。
小身子往前倾,小手往朱雪蓉方向够。
苗侃不懂她意思,但很配合地把闺女往老婆那边凑了凑。
下一秒,肉乎乎的小爪子就摸上了朱雪蓉的脸蛋。
软、滑、暖,像一小团刚蒸好的奶黄包。
朱雪蓉愣住,一秒就懂了——
这是在给她擦眼泪呢(虽然根本没哭)。
果不其然,云清摸完妈妈脸,又扭着身子直蹬腿,急得直蹬脚丫子。
朱雪蓉问:“想让妈妈抱?”
小丫头不会说话,但行动比嘴快——
苗侃刚把她挪近点,她立刻手脚并用,“嗖”一下扒拉进朱雪蓉怀里,稳稳当当坐好。
转眼间,朱雪蓉一手搂闺女,背上还驮着个“小呼噜包”。
肩膀微微往下沉,呼吸也重了些。
旁边空着手、轻松得能跳广场舞的苗侃,赶紧说:
“云澈给我背!这小子比妹妹重一倍,吃一样多的奶,咋胖得像发酵馒头?”
“能一样吗?云清整天蹦高爬树,精神头十足;云澈嘛——闭眼=入梦,喂完奶=倒头睡,睡醒再吃,吃完再睡……”
“少废话!快把儿子交出来!”
看着娇小的朱雪蓉硬扛俩娃的背影,苗侃心头一热。
原来“妈妈”这两个字,真不是白叫的。
柔柔弱弱一个人,真遇上事,骨头里能长出钢筋来。
母爱这东西,他没读过书也懂——
那是不用教,天生就会的本能。
他当然能从媳妇身上,摸出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爱情这玩意儿,真不是嘴上说说——从路边摆摊那会儿,到开小饭馆,再到今天这光景,朱雪蓉硬是扛起了一半的担子。
就是这个一直陪他咬牙往前冲的姑娘……
苗侃盯着朱雪蓉看了几秒,眼神挺坚决:“来,把儿子给我背。”
自家媳妇还想一口气背俩呢!
累趴下了咋办?
朱雪蓉被他盯得一愣,迟疑两秒才点头:“行吧,你轻点啊,别把他弄醒了。
睡太早,半夜准闹腾。”
“放心!”
话音刚落,他就麻利地解开她后背的带子,伸手一托,稳稳抱起那个肉墩墩的小胖儿子。
三下两下就系好了背带,动作又快又稳。
朱雪蓉瞅着他这利索劲儿,忍不住点头:“哟,小苗子,现在真有当爹的样子啦!再努努力,奔着满分去!”
“还行吧,好歹咱还有个大闺女垫底。”
“哼!打住!闭嘴!”
朱雪蓉脸一下子红了,白了他一眼,嘴一撇,明显不乐意。
——那句“大闺女”,说的就是她自己。
早些年怀孩子时,她容易心软掉眼泪,总觉得苗侃待她像亲闺女似的,宠得不行……
后来苗侃就爱拿这话逗她,尤其她一使唤他干活,他准笑嘻嘻来一句:“遵命,我亲爱的闺女!”
换了娃,朱雪蓉立马觉得胳膊一松,腰也直了。
果然,闺女比儿子轻多了!
一家四口——俩娃、一条晃尾巴的大黄狗——慢悠悠走在夕阳底下。
影子被拉得老长,一串儿歪歪扭扭,暖烘烘的。
背上那小子还在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换“驾驶员”了。
要是醒了,指定扯着嗓子喊妈妈。
不过嘛……让爸爸背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他俩就像村里最平常的夫妻:一个抱娃,一个背娃,踩着田埂往前走。
风一吹,稻浪翻金,天边染霞,两人心里都敞亮亮的,恨不得时间停在这会儿。
稻田边上、田埂里头,不少村民蹲着乘凉,也有外地来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这时候,大伙儿脸上挂的笑,跟他们俩差不多。
朱雪蓉怀里抱着的云清,正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傻乎乎盯着眼前那一片金灿灿的稻子。
像是在琢磨:这毛茸茸、摇来晃去的,到底是个啥?
朱雪蓉低头瞧见女儿这副呆样,声音软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宝贝,这是稻子哦~等它熟透了,脱粒、碾壳,就成了咱们天天吃的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