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咚”地一跳，甜得像偷吃了蜜糖。
“老公……这蛋……咋做出来的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保密。”苗侃低头盛粥，压根不接茬。
“哼！小气鬼！”她嘴上抱怨，可嘴角根本压不住，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说到底，她才二十出头，还没完全从“小公主”身份里走出来。
结了婚，怀了孕，懂事是懂事，可一个心形鸡蛋，照样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跟当年收到一支口红就蹦三尺高那会儿，没区别。
苗侃忍不住笑了。
想当年，是怎么拐到这丫头的？
好像……就是一杯橙汁。
那年夏天热得能把人晒化，她瞅准他手里的橙汁，眨巴眼，说“就喝一口”，结果整杯干了。
他愣在原地，她咧嘴一笑，世界就变了。
现在，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再过几个月就要出来。
到时候，她会是什么模样？抱着娃，一边哼歌一边追着他喊“宝宝别跑”？
正想着，朱雪蓉已经夹起那枚心形蛋，“咔嚓”咬了一口。
外皮微焦，内里嫩得像云朵，香得人灵魂都在颤。
她舀一勺粥，对着吹气，像在哄小婴儿。
皮蛋滑，肉丝软，粥黏稠得能拉丝。
一口吞下，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脚趾头，整个人都像被阳光晒透了。
她舔了舔嘴角，一脸“世界真美好”的表情。
苗侃装作不经意：“好吃吗？”
“嗯嗯嗯！”她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再吃一碗！”
才喝一口，就要下一碗——这丫头，是把粥当命根子了。
俩人吃得一粒米不剩，碗底光得能当镜子照。
歇了会儿，苗侃牵着她回屋。
扶她坐下，问：“今天有啥事儿你知道不？”
她茫然眨眨眼：“啊？”
他早猜到，嘴角一扯：“就知道你忘了。”
可他没忘。
今天，是婚礼隔天。
今天，是归宁日。
好吧，说白了就是回娘家。
这事儿苗侃压根儿不知道，要不是丈母娘临走前那句“别忘了带丫头回去”，他怕是连日子都记混了。
今天，得带着朱雪蓉正式回她家。
俩人必须手牵手，走得像蜜糖里捞出来的，父母一看就放心——闺女没被人冷落，日子是真甜。
苗侃一说，朱雪蓉才“哦”了一声，一拍脑门：“哎哟，我妈前两天提过！”
怪不得最近乐得找不着北，连这么大事都给抛脑后了。
俩人立刻扑到衣柜前翻衣服。
也不是非得穿金戴银，但——至少得带点红！不能灰不溜秋，像去奔丧似的。
不然丈母娘嘴上不说，眼神都能把你钉在墙上。
最后商量妥了：上身红，下身黑。
朱雪蓉挑了条冬天的百褶裙，底下裹了条厚实的黑打底裤，腿型被勒得又细又长，走路时一晃一晃，跟风里摇的柳枝似的。
苗侃站在旁边，眼睛直了，口水快掉地上了：“乖乖，你这……真绝了。”
“德行！”朱雪蓉白了他一眼，脸却悄悄红了。
其实她心里偷偷美着呢。
谁不爱被自己心尖上的人盯着看？那种眼神，比暖炉还烫人。
……
出门前，苗侃又叮嘱一遍：“你得拉着我手，走在前头。
等回去了，咱们再换回来。”
朱雪蓉乖乖点头，一句废话没有。
他让干啥就干啥，反正——他啥都替她想好了。
接着，他拎上一兜新鲜水果，又从二爷家“顺”了只公鸡。
嗯……说是借，其实跟白拿差不多。
二爷昨天笑得嘴都合不拢：“拿去拿去！反正我养它也净下蛋，又不吃肉。”
俩人就这么提着鸡，牵着手，慢悠悠晃出门了。
路上遇见人，打招呼都带着笑。
“王婶，刚忙完？”
“是啊，你们这小两口回门呐？”
“赵大爷，早啊！”
“早啥呀，都快晌午了！再磨蹭，午饭都该凉了！”
几句闲扯，脚步就越发慢了。
不像是赶路，倒像在乡间散步，晒太阳，听风。
没一会儿，到了老朱家那扇漆皮都掉光了的铁门前。
朱雪蓉从兜里掏出一把蒙灰的钥匙，轻轻一转——“咔哒”。
门开了。
她先进去，苗侃紧跟。
俩人齐声喊：“爸妈，我们来啦！”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朱母笑得眼都弯了，抢过苗侃手里的果篮，顺手还拍了下那只会叫的公鸡，“哟！这鸡养得真壮！”
她心里跟开了花似的。
闺女气色好，眼神亮，脸上有光。
女婿虽然话不多，可看她的眼神，比自家亲儿子还温柔。
俩人并肩站着，像一幅画儿，连门口那破旧藤椅都看着顺眼了。
她一边泡茶，一边在心里数着苗侃的优点：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干活勤快，对丫头上心。
完美！
但朱雪蓉心里翻了个白眼。
完美？他哪儿完美了！
上个月半夜偷偷吃火锅，被她逮住，还装蒜：“怕你饿着，才点的。”
上上个月，非说“孕期不能憋着情绪”，非拉着她看恐怖片，结果自己吓得半夜钻被窝搂她。
这人，毛病一箩筐！
可这种事儿，能跟爸妈说吗？能吗？！
……
进了客厅，宁父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笑得比春天还暖：“来啦，坐，喝茶。”
他瞄了一眼女儿的脸色，又瞅瞅苗侃——越看越顺眼。
以前觉得这小子木头似的，说话都不带拐弯。
现在？呵，懂得照顾人了，连看闺女的眼神都带着温度。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从前老同学们聚会，聊的全是娃儿多不听话、媳妇天天吵架、催二胎催得心力交瘁。
轮到他，也只能干笑：“唉，我家丫头还没动静呢……”
结果现在？
群聊里天天刷屏。
“老朱，听说你女婿开餐饮店的？赚得不少吧？”
“诶，你家外孙啥时候来报到？我们几个老家伙等着抱重孙咧！”
他每每看见，嘴都快笑歪了，回得特别轻描淡：“嗯，快了。”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翻了。
最爽的是，有那老家伙还偷偷私信他，想把自家儿子介绍给朱雪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