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小误会一场……
众人哄笑两声,端起碗继续扒饭、扯闲篇,热乎劲儿一点没减。
苗侃陪大伙儿又聊了几句,便轻手轻脚退开人群,踱步到了橱窗边。
那儿,朱雪蓉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摆着几样刚打好的菜,安安静静,一脸满足。
灯光忽然暗了一块——苗侃高高大大往那儿一杵,影子直接罩了过来。
“老婆,不过去凑个热闹?”
“肚里揣着小家伙呢,坐这儿挺好。”朱雪蓉咕哝着答,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显见正嚼得带劲。
“觉悟挺高啊,继续保持!”
“少贫!一天到晚就爱撩我!”朱雪蓉噗嗤笑出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苗侃也端了个塑料碗,顺手拉张凳子坐下,挨着她一起吃。
眼睛时不时扫向远处——那边人声嗡嗡、笑闹不断,桌挨着桌,碗碰着碗,热气腾腾的。
他俩就喜欢这种烟火气儿,踏实,暖人。
自助宴还在照常开张。
路过的人好奇:咦?这家店咋围这么多人?走近门边探头一看,门口的老顾客马上招手:“进来呗!有吃的有聊的,不收门票!”
为啥?就图个痛快!
今儿个不分辈分、不论职业、不管年纪大小,进了苗记大门,统统一个身份——
吃主儿!纯粹爱吃、会吃、乐意坐一块儿唠嗑的普通人!
天下哪有不散的席面?
再热闹,再高兴,也总有收摊的时候。
其实啊,八点刚过,餐台上的菜就差不多清空了,只剩些零星残羹。
可没人急着走。
抽烟的、嗑瓜子的、讲段子的,满屋都是话音儿,轻松自在,跟家里似的。
快到九点时,才陆续有人起身,朝苗侃抱拳道谢,拎包出门,赶下一程事。
但更多人心里都有数——
苗老板早把关门时间提前了,就为照顾怀孕的老板娘。
睡太晚伤身子,早点歇着才是正经事。
所以不少人主动告辞,还悄悄劝朋友:“走吧走吧,别拖着人家休息。”
人慢慢稀了。
可还有好几桌留着没动。
大伙儿商量几句,几个年轻小伙结伴起身,走到苗侃跟前。
“苗哥,今晚真够尽兴!谢谢您张罗这一场!”
“是啊!地上汤汤水水的,光靠你们员工收拾,明早怕是开不了门——我们搭把手!”
“对!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洗洗睡,明天照样精神!”
瞧着大伙儿眼神亮、胳膊撸、干劲足,苗侃本想推辞——
请人吃饭本就不收红包,哪还能让客人卷袖子扫地擦桌?
可看他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跺着脚,满脸不容拒绝的劲儿,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头:
“成!多谢各位捧场,那辛苦大家了!”
“甭客气!开干!”
领头小伙子咧嘴一笑,转身吆喝起来,招呼同伴分工具、分区域、齐上手。
这群帮忙的也就十来号人,加上店里二十多个员工,加起来不到三十。
但有人手,总比光靠几个人吭哧干强多了。
也有其他人想帮忙,可抹布不够、拖把只三把、地方就那么大——人再多,反而挤成一锅粥。
于是都自觉让开,腾出空间,站边上喊加油。
开工前,苗侃先拐到橱窗边,轻轻拍了拍朱雪蓉肩膀:
“老婆,先上车等我。”
“嗯。”
他牵起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把她送出店门,扶进副驾。
调低座椅靠背,让她能半躺下来,松快些。
接着把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门锁好,有啥事随时喊我,听见没?”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傻丫头。”
他笑着揉了揉她头发,关严车门,转身就走。
回店里,撸起袖子,跟员工和客人一块儿忙活开来。
擦桌、拖地、归碗、收盘、倒垃圾……
等全部收拾停当,桌椅码得整整齐齐,地面亮得照见人影,时针早过了九点半。
苗侃一一谢过帮忙的客人,掏出钥匙串,挑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李大牛,顺势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大牛,店就托给你了。”
“苗哥放心!我守着!”李大牛挺直腰板,重重点头。
苗侃这人,真拿他当自己人,大牛心里暖烘烘的,可也直犯嘀咕——这担子,不轻啊!
那还说啥?
每一道菜,都得盯死细节,不能有半点马虎……
锁好店门。
俩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进了停车场。
李大牛一眼瞅见自家那辆旧电动车,伸手掏出钥匙就准备解锁上车。
苗侃却在旁边站住了。
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好干!年底给你涨工资!买台小车,不是梦——再说了,也该琢磨琢磨领个媳妇进门啦!”
“哈哈哈,真能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其实吧,按现在这份工钱,明年买车真不算难。
但要是加薪……那可就不是“能买”,是“马上就能提车”!
可话说回来——
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听个四十出头的大哥唠这种“人生大事”,咋想咋有点别扭,跟演小品似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这风刮得脸生疼!”
“成!苗老板,那我先撤啦!”
两人挥挥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背影很快融进晨光里。
苗侃走到车边,“啪”地拍了下驾驶座窗。
等了好一会儿,车门才“咔哒”弹开。
钻进车里,朱雪蓉正歪在副驾上打盹,眼睫毛都懒得抬一下。
“唔……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都睡着了……”
“再眯会儿,到家我喊你。”
“嗯……”
她眼皮都没掀,点点头,又闭紧了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刚晒暖的猫。
苗侃没再多说,点火、挂挡、缓缓起步。
车子稳稳驶离水岸苗邸,一路穿过田埂、绕过村口老槐树,慢悠悠回到槐花村。
停稳下车,他绕到副驾那边,轻轻拉开车门。
一手托背,一手托腿,把人整个儿抱了出来。
关上门,抱着她往家走。
脖子上那条朱雪蓉亲手织的围巾,软乎乎、毛茸茸的,平时戴得挺舒服。
可今天,他没往自己身上绕,反而解开、展开,一圈圈裹在小姑娘脸上,把她耳朵和鼻尖都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