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32】
【倒计时:00:31】
那丝从指尖传来的、羽毛般轻柔的麻痒感,在此刻的李玄感知中,却不亚于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
静电!
这截被他从控制台底座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备用线缆,它还“活”着!
尽管这股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弱到连让一个婴儿感到刺痛都做不到,但它却是这片死寂绝望的钢铁坟墓中,除却那颗禁忌心脏之外,唯一的能量源!
希望,哪怕只是一粒火星,也足以在李玄这片黑暗的绝望旷野上,掀起燎原之势!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截粗糙、冰冷、断口处铜丝已经泛绿的线缆,呼吸在瞬间停滞。
不够!
只是用指尖触碰,接触面太小,汲取效率太低!
在这该死的、以秒计算的倒计时面前,这种速度无异于用一根吸管去抽干一片汪洋!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李玄那片破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抓起线缆的断口,朝着自己那只被变异线虫咬得血肉模糊、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狠狠地缠了上去!
“呃……”
当那几根泛着绿锈、锋利如针的铜丝,深深刺入左手掌心那翻卷的血肉与伤口中时,一股迟钝却又尖锐的痛感,终于穿透了麻木的神经,让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面目狰狞,用右手扯着线缆,一圈,又一圈,死死地勒紧!
冰冷的橡胶外皮摩擦着破损的皮肤,断裂的铜丝像毒蛇的獠牙,更深地扎进他的血肉里,将那只本就残破不堪的手,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肉团。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开放的伤口,去构建一个最大化、最直接的能量传导通路!
对自己,比对敌人更狠!
当整截线缆被鲜血浸透,与他的左手彻底融为一体时,那股微弱的静电,终于不再是隔靴搔痒般的麻痒。
它汇聚成了一股细微却狂暴的能量流,顺着刺入血肉的铜丝,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入李玄的体内!
“来!”
李玄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强行调动起那片废墟般的识海,试图去接引这股来之不易的救命能量。
然而,就在那股能量流涌入他经脉的瞬间,李玄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极地冰窟的烈火,剧烈地抽搐起来!
痛!
一种前所未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这根本不是纯粹的能量!
这股残存的静电,在线缆中沉寂了太久太久,早已混杂了金属的锈蚀、橡胶的老化、以及无数种未知的、沉淀在这片地下深处的污秽杂质!
它就像一股由亿万片碎玻璃和钢针组成的洪流,冲入了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之中!
撕裂!碾磨!切割!
每一寸经脉,都在这股狂暴杂质的冲击下被无情地撕开、撑爆!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来回刮动!
“呃啊啊啊——!”
李玄再也无法压抑,他猛地扬起头,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凄厉而痛苦的嘶吼。他的双眼瞬间凸起,眼白部分被涌上的鲜血染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炸裂开来!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地面上的灰尘。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弓起、弹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着最痛苦的徒劳挣扎。
神魂在哀嚎,肉身在崩解。
放弃!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
快停下!这根本不是能量,这是剧毒!再继续下去,不等救活典韦,他自己就会先一步被这股狂暴的杂质彻底摧毁成一滩烂泥!
【倒计时:00:19】
【倒计时:00:18】
冰冷的数字,如同死亡的丧钟,敲碎了那个诱人放弃的念头。
李玄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典韦心口那枚几乎已经彻底熄灭的【微弱搏动】词条。
不!
绝不!
“给、我、吞!”
李玄从牙缝的最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不但没有切断这股能量的汲取,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自己的意志,像一头饥饿到极致的凶兽,强行将那股撕裂他经脉的“碎玻璃洪流”,朝着自己那片破碎的识海,狠狠地拖拽过去!
如果身体的经脉是脆弱的河道,那就干脆舍弃!
直接在灵魂的战场上,一决胜负!
轰!
当那股充满了暴虐与污秽杂质的能量,被强行导入识海的瞬间,李玄整个脑子都像是被一枚炸弹引爆了。
眼前的一切瞬间化为一片刺目的惨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神魂被活生生碾成粉末的、源自存在最深处的极致痛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