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一脚油门白了下去。
幸好这边富人区道路宽敞，车辆也不多。
车子拐过第三个街角后，秦稚就看到了秘书那辆银灰色的车。
它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秘书正站在车旁，低头翻着手机，似乎是在和什么人交换着信息。
“靠边停，别熄火。”秦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秘书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却没想到看见的是秦稚。
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腿侧，往后退了半步。
“秦、秦总？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是吗？”秦稚走到她面前，抱起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我让你去找皮埃尔的直系上司，你怎么把车开到杜邦的别墅去了？”
秘书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想扯出个笑来，找个理由和秦稚解释。
可是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秦稚既然都知道自己去见杜邦了，肯定是一直跟踪着自己，她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秘书终于明白，自己瞒不过去了。
而且秦稚根本也不是来问话的，她是来收网的。
秘书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眼眶红了。
“是，我是替杜邦做事的。”她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地对秦稚道。
“按流程，皮埃尔先生失踪了，无论如何的，都要有人来查，不然上级那边糊弄不过去。恰好您来了，就选中了您。杜邦让我全程跟进，随时给他汇报进展，您查到了什么，查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查到不该查的东西。我以为那些文件那么乱，您最多只能看出皮埃尔工作上有疏漏，不可能挖到杜邦身上。可是您……”
秘书哽咽起来，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没想到，您竟然真的能从那么乱的记录里查出线索来。秦总，我求您了，您别声张。我靠着杜邦不是因为贪他的钱，是因为我家里有个年迈的母亲在养老院，她还有很严重的肾病，每个月要花一大笔护理费和医药费。”
说着说着，秘书忍不住捂住脸，痛哭失声。
“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杜邦替我兜着。皮埃尔他到处得罪人，今天不是杜邦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那是他的命，您何必替他出头？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个项目，赔偿金公司到时候会按合同赔给您。您放过我，好不好？”
秦稚被秘书的话活活气笑了。
她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查不出来？
如果这点事都查不出来，她还做情报工作干什么？
而且，按照她的意思，皮埃尔的命就不值钱了。
那个人确实耿直了点，有时候认准了一个死理，就绝不退让，可他切切实实地做了很多项目，给公司和合作伙伴带来了高额利益，他更没害人。
为了一己之私，视人命为草芥，可笑至极！
“谁跟你说我不在乎？”秦稚终于冷声开口。
“你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的人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道前期对接做了多少版方案？那是我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东西，你说赔就赔？你赔得起吗？”
她直接伸手，扣住了秘书的手腕。
“这些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秘书的脸色霎时惨白。
她本以为秦稚的沉默，是因为同情她，却没想到，秦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自己。
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秦稚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下一秒，秘书口袋里，弹簧刀出鞘的声音就贴着秦稚的耳膜响起。
还未等秘书抬手，秦稚就已经侧身避开，刀刃擦着她的袖口划过。
秦稚脸色一沉，手腕翻转，瞄准对方持刀手的虎口，就要将秘书的手反拧过来。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出手，顾霆琛忽然从她身后冲了上来，挡在了秦稚面前。
刀刃从他的右前臂上划了过去，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秦稚一惊：“顾霆琛！”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忽然从路边暗处冲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就制服了秘书，把她死死按在了引擎盖上。
弹簧刀啪的一声，从她手里脱落，掉在了地上。
秦稚迅速转过头，看向顾霆琛，就见血已经染红了顾霆琛的手臂。
秦稚急了，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翻过来检查伤口。
刀刃割开了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好在不深，没有伤到大血管，但血流得不少，把他的衬衫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你是不是傻？”秦稚怒斥道，“我的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用得着你替我挡？”
顾霆琛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却还不忘嬉皮笑脸，歪着头看了秦稚一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心疼了？”
秦稚气得想骂人。
但看顾霆琛疼得嗷嗷叫唤，她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急救用的纱布和消毒喷雾，利落地给他清理了伤口。
一个手下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姐，您没事吧？”
秦稚满腔的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把顾霆琛的伤口包扎好，就蓦然转过身来，冷冷瞪了手下一眼。
“我让你们暗中盯着，你们盯到哪去了？”秦稚厉声质问。
“你眼睛瞎了吗？还问我有没有事，看不出现在流血的人是他？我告诉你们！他这只手要是留了疤，你们几个今年的年终奖就全用来给他买祛疤膏！”
手下被秦稚劈头盖脸一顿骂，吓得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大气也不敢喘。
秦稚冷冷瞪着低眉顺眼的手下，心中更是窝火。
和他们三令五申过了，一定要盯紧秘书，不要让她跑了，更不要让她轻举妄动。
自己带着顾霆琛过来，只是为了亲眼见见真相，他们倒好，把顾霆琛当保镖使唤了！
顾霆琛也是个蠢材，明知道有危险，还冲上去！
秦稚气得又要发火，可忽然，旁边的顾霆琛轻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