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军现在可不是当初大散关的杀猪匠了。
他现在是陌刀卫卫将军,手下五千陌刀军乃是张伟麾下王牌中的王牌,西征的时候,武威城内进了的好几万的拜火教精锐骑兵,陌刀军就在城门口一摆,愣是没让一个人冲出来。
张伟亲军中的亲军,地位不可谓不高。
聂明与牛军其实在大散关的时候也不是很熟,主要是一个是小兵,一个任营指挥,不过自投张伟麾下之后,大散关老人自成一派,两人天然就十分亲近。
两人闲聊叙旧,张伟笑而不语。
完颜合达心中一凛。
张伟麾下这些将领都还未经历过皇权的毒打,他可是大金国官场老油条,对于派系,也不知道这位大乾皇帝是怎么个意思。
其实这是完颜合达多虑了。
派系什么的,历来就有。
毕竟抱团取暖乃是人之天性。
没本事的皇帝才怕手下人中出现派系。
甚至有些皇帝,生怕手下太团结,为了平衡朝政,人为制造派系。
你看秦皇汉武,还有李二怕没怕过手下人太团结?
张伟手下这些人就算全联合起来,也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他怕什么?
众将聚会,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商讨军务。
“虎牢关驻扎了一个蒙军大营,既然他们不愿意走,那就别走了。”
张伟指着沙盘上虎牢关的位置,轻描淡写的对手下们道。
虎牢关偌大的名头,汉朝以前确实是洛阳北面的要塞。
只是后来黄河改道,不但把函谷关的战略地位冲没了,虎牢关也一样。
现在那里就是嵩山与黄河交界处的一个小渡口。
哦,这个小渡口旁边有个镇也非常出名。
叫汜水镇,后来的汜水县。
蒙军这个大营现在就扎在汜水镇里,北靠黄河,随时可以渡河跑路。
为了防止蒙古人通过黄河上的水军跑路,所以得派水军堵截。
张伟手下其实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水军,各卫为了渡河,倒是都有一支舟桥部队,船都不大。
至于这次跟随大军北伐的船队,其实大部分都是从民间征调而来,最多临时安装上一些轻重床弩,根本就不是正规水军。
不过大乾朝没水军,蒙古人现在也没有啊。
他们有的也全都是一些小舢板,一船装几十个人就顶天了。
“现在谁管着水……军?”
张伟老赵完颜合达。
“额!”
完颜合达也有点无语。
大乾朝现在,真没水军,不过黄河上的船队护卫,现在是程家的小子在管着,他也算水军统领吧。
完颜合达迟疑的回道。
“程家?”
这一家也算当初最早投靠张伟的长安世家之一,只是程家以贩卖粮食起家,张伟西征缺粮的时候,这程家居然暗中抬价,此事查明之后,程家当时就被长安的权利中心排除了出去。
没被抄家都算张伟暂时没想起来。
这次北伐,程家船队被征召,领头的张伟还有点印象。
叫程平。
“把他叫来。”
完颜合达出帐叫来谢英雄,一阵吩咐之后又重新回到沙盘边上。
“要打蒙古汜水大营,最好今晚就行动,我怕他们明天就跑了。”
牛军叫嚷着道。
这话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张伟大军兵临洛阳城下,要是大金国不投降,说不得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老丈人在虎牢关屯兵,他怎么放心大胆的攻城?
几人商量着出兵事宜,又有探马过来将这座蒙古大营的各种防御工事一一标明。
研究半天,张伟发现蒙古人鬼精鬼精的,这座大营背靠黄河,汜水,两面环水,要夜袭,还要渡过汜水河。
汜水河后世是个小河沟,但是现在是丰水期,宽七八米,这个距离,普通人根本跳不过去,蒙军大营依水而建,岸边挖了壕沟,竖着密密麻麻的拦马庄。
要是普通军队,还真不好打。
不过这难不倒大乾军队。
最终牛军抢到了主攻任务。
众人正在研究作战细节,谢英雄领着一个年轻人进了大帐。
“小人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将军。”
程平进来就恭恭敬敬的行礼,大礼参拜。
“起来吧。”
程家一开始投靠的就不坚决,后来又出了抬粮价的事,张伟极为不喜,不过对这个小子,他还是挺欣赏的。
“多谢陛下。”
程平恭敬起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你不必紧张,朕问你,你手下现在有多少船?能作战吗?”
“啊?”
程平一惊,他原本在右金吾卫任旅帅,当初出了家里抬高粮价这档子事之后,就被宝音公主撵了回去,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与大乾军队无缘了呢。
“启禀陛下,我程家船队有千料大船十几艘,其余小船数十艘,这次北伐,朝廷全部征调,都安好了床弩,若有水性好的士兵上船,就可以作战。”
张伟跟完颜合达对视一眼。
现在他手下没有能统领水军的人才,这程家船队常年在黄河上讨生活还能安然无恙,如果以其为骨干,编练一支水军出来,也勉强够用了。
“你家以前的事,朕就不跟你计较了,今晚朕要夜袭蒙古大营,你随军作战,敢不敢去与蒙古水军碰一碰?”
程平大喜,“微臣愿效死命,若不能破敌,提头来见。”
“很好。”
“若能截住蒙军渡河,算你一功,出去准备吧。”
张伟挥了挥手。
“从军中挑选两千水性好的,带足弓弩,冲入程家船队,要是这次干得好,以后就让这小子做个水军统领。”
入夜。
汜水河边。
蒙军在沿河数里距离,每隔几十米就点了一堆火把,将汜水河两岸照的透亮。
黑暗阴影中,陌刀军席地而坐,静静的等待渡河命令。
牛军看着对岸人心重重的蒙古大营,嘿嘿冷笑。
黄河岸边,为了给程平船队指引方向,沿河都有人打着火把。
程平看着岸边若隐若现的指引火光,心中火热。
他被赶出军队,眼看着要与新朝无缘,没想到机会就这么砸到了他头上。
黄河上黑暗中行船原本是大忌,不过这次他可是领了军令状的,就算在难,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