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将军周身缠绕着一层暗沉到近乎虚无的本源之力,那是毁灭本源。
他修炼此道数百万年,早已将毁灭的真意融入每一寸肌骨,他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无声崩解,脚下的砖石在他踏过之后便化作齑粉,连粉尘都没有扬起,像是被抹去了一般。
南营将军的气息则截然不同,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深黑色的本源之力,那是黑暗本源。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片凝固的深渊,连目光落在他身上都会被那层黑暗吸走,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柄从黑暗中伸出的漆黑长刀。
陈玄策自身的气息也没有刻意隐藏,他脚下那片地面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那是他在漫长岁月中参悟的金之本源,纯粹到极致,没有任何杂质,如同一块冰冷的铁板从大地中升起,将他和下方那片战场隔开。
周宗主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那三道正在逼近的威压,目光中掠过一丝阴影,但没有退缩。
“三个太乙玉仙大圆满,当真是看得起我周某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握紧手中长剑,朝着其中一道威压最重的方向迎了上去。
水之本源在他剑身上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青色的长河,朝着东营将军的毁灭本源轰然撞去。
那三位将军中,东营将军离他最近。
那人身形魁梧如同一头铁铸的猛兽,手中握着一柄暗红色的战戟,面对周宗主劈来的那一剑没有闪避,只是将战戟横在身前硬接了一记。
毁灭本源在他催动之下凝聚在戟刃上,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岩浆般流淌,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剑戟相撞的瞬间,两股本源之力如同两头巨兽在狭小的空间中正面相撞。
水之本的柔韧与毁灭本的暴烈在这一刻互相撕扯、互相吞噬,一圈白色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炸开,将附近数十丈内的修士和瓦砾全部掀飞出去。
两人脚下的石地面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砖石被压碎成齑粉又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障。
周宗主一击不中,剑势骤变,化斩为刺,水之本源凝聚于剑尖一点,化作一道极细的青线,绕过战戟直取东营将军的咽喉。
东营将军侧身避让,战戟收回反手横扫,戟刃上的毁灭本源如同猛兽张开的大口,拦腰劈向周宗主的腰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暗沉的划痕,像是被利爪撕开的伤口。
两人在短短数息之内交手了十余招,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本源之力的剧烈对冲。
水与毁灭的本源在这片广场上交织、碰撞、炸裂,激起的余波如同风暴般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砖石瓦砾全部掀飞,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修士被波及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血雾消散。
与此同时,南营将军也已经迎上了大河剑宗剩下的那几位太乙玉仙。
原先跟在周宗主身后的三名长老中有两人也迈入了太乙玉仙境界,虽然只是太乙玉仙初期的水准,与大圆满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他们彼此配合默契,联手催动一套阵法将南营将军的攻击挡了下来。
其中一人修的是风之本源,身形飘忽不定,剑势如风般无痕无迹,另一人则兼修了水之本源与土之本源,两种本源在他体内交织流转,防御厚重如山。
两人联手之下,风助水势、土承水脉,形成了一套攻防兼备的组合阵法。
但南营将军只是沉默地挥动那柄漆黑长刀,黑暗本源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将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风之本源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感,水之本源在黑暗中变得迟滞,土之本源在黑暗中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骨架,开始层层崩塌。
他每一刀劈出,都让那套阵法的缝隙扩大一分。两名长老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明显。
第三位太乙玉仙正站在主殿门前的石阶上,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他周身缠绕着一层稀薄的冰之本源,修为虽然也是太乙玉仙初期,但显然比那两名长老更弱一些。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殿顶上空掠过,随即一道剑光从侧面切入。
那身影速度极快,剑光如同一道白色的细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精准地刺向那名太乙玉仙的后背要害。
剑光之上凝聚的金之本源如同一根锐利到极致的针尖,没有任何多余的光芒,只有纯粹的锋锐,足以刺穿一切。
那人大惊之下回身格挡,手中仙器仓促架住那道剑光,身形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冰之本源在撞击的瞬间被金之本源刺穿了一层,碎裂的冰屑四散纷飞。
出手的是陈玄策,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给那人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地压上去。
他的剑势与周宗主不同,没有那种决绝的悲壮,只有一种精密到近乎冷酷的节奏,让那名太乙玉仙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只能不断后撤、不断格挡,被一步步逼离主殿入口。
而在主殿前方的广场偏侧,西营的厮杀同样激烈。
龙竞骁站在西营阵列后方的一处略高的石台上,指挥着手下各队向大河剑宗的侧翼防线推进。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动,时而高喊一声调派人手,时而抬手示意某队加快突进速度。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的目光在掠过战场某一处时,总会多停留一瞬。
那里是林清玄所在的位置。
方才林清玄带着第七小队从土坡上切入石墙突破口的那一幕,龙竞骁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被六名金仙队长联手轰击的光幕崩碎后,林清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向前冲杀,而是站在突破口的中段位置观察了数息,才带着自己的小队沿着廊道侧方迂回推进。
这种打法既不冒进也不畏缩,每一步都踩在战场上最合适的位置上,像是能提前看穿敌阵的薄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