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缓缓减速,朝着那片陆地的方向靠近。
端木世家的一位长老站在甲板最前方,目光落在那道正在逐渐清晰的海岸线上,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了一句:“到了,古剑仙域。”
林清玄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片正在缓缓靠近的陆地,没有说话。
海岸线越来越清晰,能看到沙滩、礁石和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那些山脉高耸入云,山脊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间或有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水光,与混沌海域那边的压抑死寂完全不同。
靠近海岸时,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船只和飞行的修士,那些修士有的御剑而行,有的乘坐灵禽低空掠过海面,速度极快,卷起一阵阵气流,没人多看仙舟一眼。
岸边有一座由灰白色巨石砌成的码头,规模不大,但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人正在装卸货物,有人正在登船,有人站在码头上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海风和草木的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铁锈味,像是从更远处的内陆飘来的。
林清玄走下仙舟,脚踩上古剑仙域的地面时,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更加辽阔的天地。
古剑仙域,到了。
那位长老也走下了仙舟,站在林清玄身旁,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和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说了一句:“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主脉的位置在古剑仙域中部苍风境,我们还需要穿过很长一段距离才能抵达。”
“但至少,我们已经到了这片土地上。”
林清玄站在码头上,目送那艘仙舟重新升空,朝着古剑仙域中部的方向飞去,直到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之间,他才收回目光。
临行前,那位长老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古剑仙域的粗略地图,标注了主要的城池和境域,北狄境的位置也在上面,虽然不算太详细,但足够你找到方向了。”
林清玄接过玉简,道了一声谢。
那长老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仙舟。
林清玄独自一人沿着码头边的石道向内陆走去,手中握着那枚玉简,仙魂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将古剑仙域的轮廓和主要位置记在了心里。
北狄境在古剑仙域的东北方向,距离他所在的海岸线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穿过数座大城和几片荒野才能抵达。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沿着一条通往内陆的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古剑仙域的修士确实如端木世家长老所说,好战成性。
他路过一座小城时,城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碑顶用大字刻着战死名录四个字,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道沉默的墙。
城门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剑痕和刀痕,有些已经陈旧,有些还很新鲜,明显是近期留下的。
城中的修士们步伐匆忙,腰悬仙器,大多数人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拔剑的人。
街边的酒馆里坐着几桌修士,有人正在大声争论着什么,语气激烈,但没有人真的拔剑,至少在这座城里,他们还有底线。
出了城之后,沿途的荒野中偶尔能遇到正在交战的修士,有的是单打独斗,有的是三五成群,仙术光芒和剑鸣声从远处传来,随风消散在空旷的天地之间。
林清玄没有靠近,也没有绕远,只是沿着主路继续前行,偶尔有修士注意到他,但见他只是路过便移开了目光。
古剑仙域的修士似乎对陌生人的出现并不在意,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穿过一座又一座城池,翻过几道山岭,跨过几条河流,沿途看到了更多属于这片仙域特有的痕迹,坍塌的宗门遗址、被削平的山头、荒野中散落的仙器残片、刻在石壁上的剑诀残篇。
走了不知多少时日,当他再次停下一处高坡上时,前方的地势开始出现变化。
平坦的原野逐渐收窄,两侧的山脉向内合拢,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地。
谷地尽头雾气弥漫,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残破的牌坊矗立在谷口,牌坊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的轮廓。
林清玄走到牌坊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风化了大半的石牌坊,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北狄境已经到了。
林清玄穿过那座残破的牌坊,沿着谷地中的石径继续向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逐渐稀薄,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散落着几座低矮的石屋,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偶尔有一两个修士从屋前走过,步伐从容,看起来像是定居在此的散修。
其中一座石屋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正坐在门槛上打磨一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有着金仙中期的修为。
那人穿着朴素的灰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铁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狮”字,虽然衣袍旧了,但打磨长刀的动作却极为利落。
林清玄走上前去,在那人面前停下,拱手道:“道友,我想打听一件事。”
那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长刀搁在膝盖上,语气不冷不热:“打听事情?你不知道北狄境的规矩?”
林清玄眉头微微一挑:“什么规矩?”
那人站起身来,将那柄卷了刃的长刀握在手中,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硬:“想要在北狄境打探消息,先亮出你的实力,连拳头都拿不出来的人,没资格开口问话。”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朝着林清玄的肩头劈来。
刀势不快,但力道沉厚,刀锋上带着一丝淡灰色的仙力波动,显然没有留手,如果林清玄躲不开,这一刀至少也会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清玄侧身避开刀锋,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一掌拍在刀身侧面,将那柄长刀的来势震偏了方向。
那人被这一掌震得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刀势一收,又劈出了第二刀,这一刀比方才更快,刀身上那层淡灰色的光芒更加凝实。
林清玄依然没有拔剑,只是再次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出,掌风落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将他的刀势硬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