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还没出来，他倒先订好了结论。”
“他认定你就是秦国铭的女儿。”
付今枝关掉网页，“那就让他等。”
旧手机又亮起。
沈知禹问她，要不要提前处理那几家媒体。
付今枝没有接受。
“不用，你别再插手。”
消息发送后，她把旧手机收进抽屉。
沈知禹帮她越多，秦伯安抓住的把柄越多。
这一次，她自己收场。
明天下午，她会先拿到答案。
后天，秦伯安也会拿着报告登门。
只是到那时，谁逼谁低头，还说不准。
第二天下午三点，付今枝提前到了鉴定中心。
前台让她在等候区坐着，报告还在打印。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黑着。
等候区只有她一个人。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秒针每跳一格，她都听得见。
三点二十，大门被推开。
秦从越走进来，外套上沾了几滴雨，他没有打伞。
付今枝抬头看他，“我说了不用来。”
秦从越在她旁边坐下，没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三点四十五，前台叫了她的名字。
付今枝站起来，走到窗口。
工作人员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付小姐，请核对个人信息后签字。”
她签了字，拿着信封回到座位。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两页纸。
秦从越坐在旁边，视线落在她手上，没有催。
付今枝把纸抽出来。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样本编号、检测方法。
她翻到第二页。
鉴定结论一栏，打印着一行字。
“根据现有检测数据，被鉴定人付今枝与参考样本提供者秦国铭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指数大于10000，累积亲权概率99.9999%。”
付今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纸张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
秦从越没有伸手去看，也没有问结果。
他只是坐在那里。
付今枝把报告塞回信封，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
“99.9999%。”
她说完这三个数字，推门出去了。
雨下大了，停车场的地面积了一层水。
付今枝走到车边，没有开门，站在雨里。
秦从越跟出来，把外套脱下来挡在她头顶。
“上车。”
付今枝没动。
“秦从越，我是秦国铭的女儿。”
秦从越举着外套，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三年前清理档案的时候，我查过。”
付今枝转头看他。
雨打在他肩膀上，衬衫湿了一片。
“你查过，确认了，然后帮我把所有痕迹都删了。”
“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付今枝拉开车门坐进去，秦从越绕到副驾上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砸在车顶的声音。
付今枝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
“秦伯安明天也会拿到报告。”
“他的报告后天才出。”
“后天他拿到结果，会怎么做？”
秦从越把湿透的外套扔到后座，“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你的身份，逼你回秦家认祖归宗。”
付今枝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包里的信封。
99.9999%。
这个数字把她和秦国铭绑在了一起，也把她推到了秦伯安面前。
“我不会认。”
“他不需要你认，报告本身就是结论。”
付今枝发动车，“那我就让他的报告变成废纸。”
秦从越看着她，“怎么做？”
“他的样本是违规调取的，我有他买通医院主任的转账记录、监控和申请单。只要我先举报，他的鉴定报告在法律上就不具备效力。”
秦从越靠回椅背，“举报之后呢？”
“之后他手里就没有合法证据了。我的报告在我自己手上，我不公开，谁都看不到。”
“你打算一直藏着？”
付今枝把车开出停车场，雨刷来回扫着。
“不藏，但什么时候拿出来，由我决定。”
秦从越没有再问。
车开了十分钟，付今枝的旧手机响了。
沈知禹。
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秦从越的目光扫过那个来电显示，收回去。
手机响了三遍才停。
又过了两分钟，消息进来。
“京安鉴定所加急了，秦修齐的报告今晚就能出。”
付今枝一脚踩住刹车。
车停在路边，雨刷还在动。
她把手机递给秦从越。
秦从越看完消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姜颂，京安鉴定所，秦修齐的加急报告提前了，今晚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秦从越挂断。
“姜颂去拦。”
“拦得住？”
“拦不住报告出具，但能拦住他拿走。”
付今枝重新踩油门，“怎么拦？”
“报告必须本人或委托人领取，秦修齐的委托书上写的是秦伯安的名字。姜颂会在鉴定所门口等着，秦伯安今晚不可能亲自去。”
“秦修齐拿着委托书也能领。”
“委托书需要公证，他来不及补。”
付今枝的手松了一点。
秦从越又说：“最多拖一天，明天秦伯安补完手续，报告还是会到他手上。”
“一天够了。”
付今枝把车开进芯瀚的地下车库，熄火后没有下车。
“我今晚就提交举报材料。”
秦从越看着她，“你确定？”
“秦修齐违规调取我的病理样本，买通医院主任，这些证据你都拿到了？”
“都在。”
“今晚发给我，我连夜递交卫健委和鉴定所的投诉渠道。”
秦从越点头，打开车门。
下车前他停了一下。
“付今枝。”
“嗯。”
“不管你认不认秦家，你都是你。”
付今枝看着他走进雨里，衬衫贴在背上，步子很稳。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那个信封。
报告被她重新抽出来，翻到第二页。
99.9999%。
她是秦国铭的女儿。
这个事实从今天起，只有她和秦从越知道。
付今枝把报告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手机又亮了。
付今朝：“结果出来了？”
她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还是删掉。
最后她回了一句：“哥，今晚来我家，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