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收起手机，梁翊琛还坐在沙发上，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真要开发布会？”
“你耳朵没毛病。”
“秦伯安手里有沈知禹帮你的记录，你不提，他替你说，你主动提，又等于把刀递给他。”
付今枝抬眼，“你来教我做事？”
“我提醒你，你现在两头堵。”
梁翊琛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还有，明天别哭，一哭就输了。”
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付今枝坐回椅子，指尖敲过桌面，随后拿起旧手机拨给沈知禹。
“我明早九点开发布会。”
电话接通得很快，“你要说什么？”
“秦国铭的事，还有你的事。”
那边安静片刻，“我的事不用你替我解释。”
“秦伯安会替你解释。”
沈知禹沉默下来。
付今枝看着窗外，“你帮我处理过梁翊琛，也查过沈若和。这些事一旦被他放出去，你以后再帮我，就会留下把柄。”
“所以你准备把我推出去？”
“我是在替你挡。”
“挡什么？”
“挡你对我另有所图的猜测。”
沈知禹轻笑一声，笑意很短，“那你准备怎么说？”
“芯瀚和你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你帮我，是为了维护合作关系。”
“公众会信？”
“他们只需要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付今枝，你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去，我以后没法再暗中帮你。”
“我知道。”
“知道还要说？”
“秦伯安不需要证据，只要舆论先相信他。”
这一次，沈知禹沉默得更久。
“行，按你说的办。”
付今枝挂断电话，给付今朝发去消息。
记者和场地很快定下，发布会放在芯瀚一楼会客厅。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秦国铭留给她的东西，只有生日，一张照片，和一句写了日期却没写名字的记录。
这些东西证明他知道她存在，却证明不了他曾经尽过父亲的责任。
晚上八点，秦从越发来消息。
“稿子写好了？”
“没有。”
“准备临场发挥？”
“我说实话。”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明天看着我说。”
付今枝盯着那行字，打出的回复删了几次，最后只锁了屏。
她不需要秦从越替她说话。
但他坐在那里，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输。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付今枝抵达芯瀚。
会客厅已经布置完毕，三排记者席，长桌，两支话筒。
小周迎上来，“记者八点半到，秦总说八点四十过来。”
付今枝打开包，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八点二十，记者陆续进场。
八点四十，秦从越从侧门进来，在第一排坐下。
他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九点整，小周关上会客厅的门。
付今枝拿起话筒。
“我叫付今枝，这场发布会是我主动召开的。关于秦家的事，我只说一次。”
她举起照片，正面朝向记者。
“照片里的女人是我母亲，婴儿是我。”
快门声接连响起。
照片翻到背面，那行字出现在镜头前。
“三月十二日，女。”
付今枝把照片放回桌面。
“秦国铭知道我的存在，却没有认我。秦伯安现在要替他认回这个女儿，我拒绝。”
记者席里传出低声议论。
“付小姐，您认为秦国铭是主动放弃认亲吗？”
“对。”
“秦家手里有遗嘱，流水，住院记录，您仍然不承认和秦家的血缘关系？”
“这些只能证明我母亲认识秦国铭，不能替我完成亲子鉴定。”
“那您愿意配合鉴定吗？”
“不愿意。”
“为什么？”
付今枝的手指按住照片边角。
“秦国铭活着时没有认我，他死后，我没义务替他补上这一步。”
会客厅安静下来。
她看向秦从越。
他坐在第一排，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付今枝收回目光，继续道：“第二件事，关于沈知禹。”
记者的镜头立刻转向她。
“秦伯安或许会公开沈知禹帮我处理过的事情，并借此暗示他在替我隐瞒秦家身份。”
“沈知禹确实帮过我，但那是因为芯瀚和他的公司有业务往来，相关行为属于维护合作关系。秦伯安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知道我和秦家的关系，更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为了替我隐瞒身份。”
记者追问：“您说双方有业务往来，能提供合同吗？”
“涉及商业保密，不能公开。”
“如果秦伯安坚持公开材料呢？”
“那就请他先证明材料来源合法，再证明材料和我的血缘关系有关。”
她将话筒放下。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不接受其他追问。”
记者从座位间涌上来，小周挡在桌前。
付今枝从侧门离开，走廊里，秦从越已经等在那里。
“说得不错。”
“哪一句？”
“最后一句。”
她往电梯走，他跟在身后。
“秦伯安看到发布会，会做两件事。”
“第一，去找你母亲，第二，提前放出沈知禹的材料。”
付今枝停在电梯前，“发布会刚结束，他就动手？”
“你抢了他的节奏，他不会等。”
秦从越按下电梯键，“姜颂能拦别人，秦伯安亲自过去，她拦不住。”
“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
付今朝发来消息，发布会视频已经传开，支持和质疑各占一半。
付今枝回道：“五五开就够了。”
到了办公室楼层，秦从越仍站在电梯里。
“你不上来？”
“我去处理沈知禹的事。”
付今枝看向他，“秦伯安已经拿到材料，你准备怎么拦？”
“他查行车记录走了私人渠道，委托的调查公司也不干净。”
秦从越按住开门键，“我已经让人去拿合同和操作记录。”
“你要从证据来源下手。”
“他敢用，就得承担后果。”
电梯门合上，付今枝回到办公室。
小周跟进来，“秦修齐打了前台电话，秦老先生约您今晚见面，您不去，他就去找付女士。”
“让他去。”
付今枝拿起手机，“通知姜颂，谁碰我妈用过的东西，直接报警。”
发布会视频已经占了数个热搜词条。
点赞最高的评论认为秦国铭生前不肯认女儿，秦伯安没有资格逼认。
紧随其后的评论则在质问，付今枝既然心里没鬼，为什么拒绝亲子鉴定。
两边点赞只差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