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站在窗前，听完付今朝的话，许久没有出声。
“你再说一遍。”
“沈知禹说，他查了两年，查的从来都是你。”
付今朝停了停，又补充道：“他知道你和秦从越的身份，也知道秦国铭当年做过什么。”
付今枝握紧手机。
沈知禹早就盯上了她，外公的旧案只是他靠近她的借口。
她想起那句“我答应的不是你外公，是你”，终于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电话挂断没多久，秦从越打了过来。
“付今朝告诉你了？”
“你也知道？”
“沈知禹联系过我。”
秦从越把事情说得简短，他问沈知禹要不要帮忙处理华信生物，被对方拒绝。
“他说等你开口。”
付今枝靠着窗台，“他想让我求他。”
“他说他什么都不要。”
“你信？”
“你信吗？”
她没接话，直接给沈知禹发消息。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知禹回复得很快。
“我想让你欠我的。”
付今枝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关掉了手机。
他要的确实不是钱。
一个人情，才是最难还清的东西。
下午三点，付今朝发来消息，记者已经把第一篇调查文章发了出去。
标题是《建材质检旧案调查：二十六年前的造假疑云》。
文章没有提付家，只列出秦家贸易公司与质监站之间的汇款记录，并附上质检报告和内部交接资料。
舆论很快发酵，秦家成为评论区反复出现的名字。
付今枝把链接转给秦从越。
“秦伯安看到了吗？”
“陈若芷说，他从上午开始就没离开书房。”
“他在等什么？”
“等你们先露出破绽。”
付今枝合上电脑，给付今朝发消息。
“让记者准备第二篇，把汇款时间和报告出具时间对上。”
只要秦家发声明，第二篇就能接上。
晚上七点，陈若芷打来电话。
“秦伯安让秦修齐查文章作者，还让律师准备声明。”
“他要否认？”
“他说当年的质检完全合规。”
付今枝拿起桌上的文件，“让他发。”
“今枝，秦伯安不会认错。他会把责任推到发文的人身上。”
“我知道，所以才等他开口。”
电话挂断后，沈知禹又打了过来。
“秦伯安联系了安澜传媒，准备压下文章。”
“能拦住吗？”
“我可以让他们三天内做不成。”
“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是不需要，还是不想欠我？”
付今枝握住手机，“沈知禹，你查了我两年，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只想让你记住，我一直在。”
她直接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秦从越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秦氏集团的声明稿，内容是否认建材质检造假，并称将追究文章发布者的责任。
“陈若芷拍的，秦伯安准备明天发。”
“让他发。”
“他会反咬你们。”
“证据都是真的，他反咬不了。”
秦从越没有回复，隔了一会儿才问：“沈知禹找过你？”
“他说想让我记住他一直在。”
“你怎么回的？”
“挂了。”
手机另一端沉默片刻。
“做得对。”
第二天上午，秦氏集团发布声明。
声明一出，付今枝便让付今朝通知记者发布第二篇文章。
中午十二点，标题换成了《汇款记录的背后：质监站经办人收了谁的钱？》
文章列出两笔汇款的时间和金额，收款人姓吕，正是当年负责质检流程的经办人。
内部交接记录同时被公开。
舆论彻底倒向秦家对面，秦氏的声明反倒成了新的证据。
下午，秦从越发来消息。
“陈若芷说，秦伯安摔了第二个茶杯。”
付今枝刚倒好水，沈知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秦伯安改了华信生物的预约，今天下午就去。”
“他拿什么鉴定？”
“他以为产检档案上还留有生物信息。”
“纸质档案没有原始血样。”
“华信的人知道，他不知道。”
沈知禹停了一下。
“鉴定失败后，他会去找你母亲。”
付今枝放下水杯，立刻给付今朝打电话。
“让妈这几天别出门。”
“她会追问原因。”
“就说有人在查付家。”
付今朝答应下来。
她又把消息发给秦从越。
“秦伯安今天会去华信生物，之后可能去找我妈。”
“姜颂已经到你母亲家楼下。”
“我哥会安排。”
“你哥拦不住秦伯安。”
付今枝看着那句话，没再拒绝。
下午三点，陈若芷发来消息。
“秦伯安带着秦修齐出门了。”
一小时后，沈知禹传来结果。
“华信生物不接样本，郑老板告诉他，纸张上的痕迹已经无法提取。”
“他去了哪里？”
“不清楚。他上车后打了几个电话。”
付今枝把消息转给秦从越。
“鉴定失败了。”
“姜颂还在你母亲家附近。”
她稍稍放松，随后又收紧心神。
秦伯安已经没有退路，接下来一定会换更直接的办法。
晚上六点，付今朝来电。
“妈问我为什么不让她出门，她想见你。”
“我明天过去。”
“她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先别告诉她全部。”
挂断电话后，付今枝收拾东西下楼。
车开到半路，秦从越打来电话。
“秦伯安今晚约了梁翊琛。”
“还是瑞景？”
“嗯，他想从梁翊琛那里问你的事。”
付今枝拨给梁翊琛。
“秦伯安今晚找你，照常过去。”
“他又想套什么？”
“我的事。你只说不清楚。”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答。”
电话挂断后，付今枝继续往家开。
秦伯安的鉴定失败，舆论又失去控制，他现在手里没有能公开使用的证据。
付母，梁翊琛，甚至她本人，都可能成为他的突破口。
晚上八点，沈知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秦伯安见完梁翊琛，去了你高中时的档案馆。”
付今枝握住手机。
“他去查什么？”
“你高中时期的身份资料，还有当年留存的出生信息。”
她把车停在路边，重新看了一遍那句话。
当年她的出生日期被付家改过，学校档案里或许留着最早的登记记录。
秦伯安查到这里，已经不只是想证明她是秦国铭的女儿。
他在找她身份被改动的证据。
而一旦找到，付家就很难再把她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