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回到老宅时已经快十点，付今朝站在门口等她，看见车灯亮起，掐灭了手里的烟。
“签了？”
她把合同副本递过去，付今朝翻到签约方一栏，目光停在秦从越的名字上。
“个人名义？”
“他要绕开秦氏董事会。”
“出了纠纷，付家只找得到他。”
“监管账户，双倍违约金，土地手续完成后才交割。”
付今枝接回文件，“合同金额已经确定，首款没到账前，谁都能反悔。”
客厅里，付文海还没睡。
听完交易条件，他问：“秦从越为什么这么急？”
“二房明天就会去秦氏，他怕北郊地块落到别人手里。”
付今枝坐在父亲对面，语气平稳，“他靠不靠得住，和这笔交易无关，钱到账，付家就能先稳住。”
付文海沉默片刻，将决定交给她。
回到卧室，付今枝换下衣服，视线落在空掉的衣柜位置。
那条红裙被人拿走后，匿名者和赵薇然都没再联系她，花店联络点也已经废弃。
秦从越用个人名义买地，合同只绑定他一人，他一旦出事，交易便会失去保障。
她需要另一个买家。
付今枝拿起手机，给付今朝发去消息，让他查北郊地块十年前和三个月前的地质勘探报告。
第二天上午，秦氏六十八层。
秦从越翻着合同，姜颂站在桌边汇报：“二爷十点半到，带了法务团队。”
“让他们等。”
“付小姐那边要通知吗？”
“不用。”
十点二十五分，秦伯安带人进入会议室。
秦从越晚了五分钟才出现，坐到主位。
秦伯安将一份文件推过去，“安和疗养院的股权转让，你知道了？”
“知道，三个月前的事。”
“基金会章程允许我处置旗下资产。”
“章程也是三年前改的。”
秦伯安没有接话，只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秦从越翻过面前的文件，“疗养院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北郊地块，二叔别碰。”
“地在付家手里，与我无关。”
“陆廷昨天找过你。”
秦伯安的手指搭在杯沿，“独立董事和谁见面，我管不了。”
秦从越靠进椅背，“那块地，我已经用个人名义签了收购协议。”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起头。
“多少钱？”
秦从越没有回答。
秦伯安笑了，“你绕开董事会买地，和我用基金会章程卖疗养院，有什么不同？”
“北郊不是秦氏资产。”
他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回头。
“从越，你确定付家二小姐只卖给你？”
秦从越看着合同，没有回答。
秦伯安离开后，姜颂关上门，“二爷在试探付小姐有没有接触二房。”
“他想确认她的选择。”
秦从越走到窗前。
付今枝昨天让陆廷把消息递给二房，目的显然是逼他涨价。
合同签了，首款还没入账，她当然不会放弃备用方案。
中午，付今枝在公司食堂接到陌生来电。
“付小姐，我是秦伯安的秘书，二爷想和您聊聊北郊地块。”
“下午三点，地点由我定。”
电话挂断，付今朝放下筷子，“你昨晚刚签约，今天就去见二房？”
“听听他的报价。”
“秦从越知道后，会怎么想？”
付今枝夹起排骨，“他会知道，我手里还有选择。”
她需要的并非立刻毁约，而是让秦从越明白，付家不必把退路押在他身上。
下午两点四十分，付今枝开车离开公司。
主力机响起，秦从越的电话接了进来。
“下午去哪？”
“见秦伯安。”
电话那端停了片刻。
“合同已经签了，你还要见他？”
“首款到账，我自然不去。”
付今枝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三分钟后，银行通知跳出，一百三十三亿进入监管账户。
她看了眼金额，立刻拨通秦伯安秘书的电话。
“抱歉，下午临时有事，茶改天再喝。”
车子掉头回公司，后视镜里，一辆黑色SUV跟了她三个路口。
姜颂很快回信，车辆属于秦家二房。
付今枝将车停进地下车库。
秦伯安约她是假，确认她与秦从越的关系才是真。
她没有赴约，二房却派人跟踪，说明他们还没把她当成秦从越的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回到办公室后，付今枝刚坐下，旧手机便亮了。
匿名号码发来两条消息。
“秦伯安身后另有其人，对方比梁鸿更难应付。”
“查一查秦从越的母亲现在关在哪里。”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出现。
“她还活着。”
付今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还活着。
秦从越说过，他母亲被送进了监狱。十年前的事，按正常量刑，早该出来了。可秦从越从没提过他母亲现在的情况，好像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付今枝把旧手机锁进床头柜抽屉里，躺下来，没关灯。
原著里没写过秦从越的母亲。这条线是她穿过来之后才冒出来的。匿名线人一直在给她递消息，每一条都踩在关键节点上，每一条都在把她往秦从越的对面推。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翻了个身，拿起主力手机，给付今朝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秦从越母亲的案卷，名字叫陈若芷，十年前入狱，看现在关在哪个监狱，或者已经出来了。”
发完消息她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
“别走公司的线，找外面的人查。”
付今朝秒回：“行。”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二妹，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很晚？”
付今枝没回。
第二天一早，付今枝到公司的时候，财务总监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付总，监管账户到了一笔款，一百三十三亿，打款方是个人账户。”
“知道了，先不动。”
财务总监走后，付今枝打开电脑，调出芯瀚的股权结构图。
秦从越给付氏的百分之十八写在协议里，但芯瀚目前还没启动上市流程。匿名线人说上市后股权会被稀释到百分之三以下，她昨晚在合同里加了防稀释条款，秦从越答应了。
答应得太痛快。
她把股权结构图关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秦从越用个人名义买地，绕开了秦氏董事会。四百亿的交易，他个人账户能拿出一百三十三亿做首款，剩下的分期付。这笔钱不走秦氏的账，也就是说，秦氏的股东不知道这件事。
包括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