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条消息随即弹出。
“梁翊琛刚在圈子里放话，说秦从樾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的传言在圈子里飘了一天半，周三下午便没人再提。
秦从樾没有回应，也没有澄清，连一句托人转达的话都没有。
观望的人摸不准他的态度，自然不敢继续议论。
付今枝省去处理传言的工夫，将心思放回芯瀚。
周三上午，陆衍之发来邮件，要求补齐芯瀚近五年的尽调底稿，作为项目归档材料。
上次她只查了三年，重点落在经营性现金流和关联交易，这次需要把全部数据重新拆开。
宋晚搬着椅子坐到旁边。
“前两年给我，你从后面往回查。”
“锐盈的标的不用跟？”
“下午交，耽误不了。”
付今枝把两年的报表传给她，两人分头核对财务附注与尽调室的供应商台账。
十点半，宋晚把电脑转过来。
“研发费用少了一千七百万。”
年报披露的研发投入是四千六百万，人员薪酬加材料费与折旧摊销，合计只有两千九百万。
付今枝调出科目明细，缺口中有一千六百八十万元被记作技术服务外包费，剩下二十万元分散在零星支出里。
“外包给谁？”
两人顺着供应商台账往下查，交易方排在采购金额第六位，刚好避开报告中的重点披露名单。
杭州芯桥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元。
股权穿透后的实控人姓陈。
芯瀚高管名单里，副总裁陈维国也姓陈。
付今枝继续查两人的工商关联，很快找到了陈维国妻弟代持股份的记录。
“芯瀚副总裁控制的公司，一年拿走一千六百八十万元外包费。”
宋晚点开杭州芯桥的工商年报，参保人数为零，申报从业人数只有一人。
一家没有研发人员的公司，每年却能从芯瀚拿走上千万元技术服务费。
第二年是一千六百八十万元，第三年涨到两千一百万元，合计三千七百八十万元。
宋晚盯着金额。
“上次查到的关联交易，还不是全部。”
“那条线用来粉饰现金流，这条线负责把钱送出去。”
付今枝将股权关系与资金流向并列，补上工商年报和交易台账的来源页码。
芯瀚的问题已经越过财务粉饰，指向持续利益输送。
中午十二点，宋晚准备去食堂，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把一盒饼干放到桌边。
“你不去吃饭，先垫两口。”
付今枝拆开包装，继续梳理证据链。
下午一点，十八页补充材料发进陆衍之的邮箱，每笔金额都经过复核，工商资料也保留了查询时间。
半小时后，陆衍之回了消息。
“三点来我办公室。”
付今枝准时敲门进去，陆衍之正看杭州芯桥的股权穿透图。
“为什么查第六大供应商？”
“重点披露名单一直有人盯，第六名离红线最近，更适合藏交易。”
“这不是学校里教的。”
“报表不会主动交代钱去了哪里。”
陆衍之翻到最后一页，将材料推回去。
“你和宋晚按投委会模板重做尽调框架，下周三交。”
这项任务原本轮不到刚入职三周的新人。
付今枝拿起文件，陆衍之又叫住她。
“芯瀚交到你手里，算是交对了。”
一句话已经足够。
回到工位，付今枝把任务转给宋晚，两人当场拆分模块。
宋晚负责资产端与负债端，她负责收入端和现金流，完成后再交换检查。
晚上七点半，三十楼只剩下她们两人。
宋晚端来两杯咖啡，顺口问了一句。
“你以前学金融？”
“金融工程，在伦敦读的。”
宋晚点点头，把第二杯咖啡推到她手边，继续整理底稿。
九点十五，付今枝写完收入拆解，眼睛已经发酸。
秦从樾的消息跳进屏幕。
“还没走？”
“在加班。”
对面没再回复。
二十多分钟后，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给她送了东西。
黑色纸袋里放着一件深灰薄外套，底下还有维生素和滴眼液。
没有卡片，送东西的人也没留名字。
前台对来人的描述，与秦从樾的司机完全对得上。
付今枝披着外套回到工位，宋晚扫过她手里的纸袋。
“谁送的？”
“一个长辈。”
“长辈还管滴眼液？”
付今枝拆开包装。
“管得多。”
滴眼液落进眼里，酸胀感退去不少。
她拍了张纸袋的照片发给秦从樾。
“收到了。”
回复很快。
“十点半之前走。”
付今枝扫了眼时间，继续处理现金流底稿。
十点二十八，两人关掉电脑。
电梯下行时，宋晚靠着轿厢揉了揉后颈。
“明天继续，周五前把初稿做完。”
“可以。”
电梯到达一楼，门即将打开时，宋晚忽然叫了她一声。
“付今枝。”
“怎么了？”
“跟你搭档，省事。”
宋晚说完便先走出去，没给她接客套话的机会。
付今枝跟在后面。
“你也不差。”
迈巴赫已经停在楼下，车里没有秦从樾，司机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后，付今枝把外套拢紧，手机随即亮起。
“明天少喝咖啡，你胃不好。”
她看向前排。
司机刚才上楼接她时，确实看见了桌边的三个空杯。
秦从樾连这种小事都要过问。
输入框里打出知道了谢谢，她没有发送，又逐字删掉。
“秦先生管得挺宽。”
等了片刻，新消息进来。
“不够宽。”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腿上，车窗映出她发热的耳尖。
林可欣的调动申请周五送到陆衍之手里，下周便会正式进入投资部。
芯瀚尽调框架也在下周交付。
两个时间撞在一起，省得她另外找机会。
回到家后，付今枝把外套挂在衣柜门上。
衣服大了半码，面料柔软，连袖长都留出了余量。
她刚躺下，姜颂发来两条消息。
“林可欣今晚又去了梁家的会所。”
“她在大厅跟梁翊琛坐了四十分钟，我拍到了。”
照片随即传来。
林可欣侧对镜头，桌上放着两只杯子。
梁翊琛坐在她对面，手机屏幕朝上，显示的正是付今枝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