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林凡与那苍白男子被方才那群士兵押送到了一处地下牢房外。
此地乃是承京的刑部大牢,位于皇城西侧的地面之下,是朝廷关押要犯的重地。
入口是一道半嵌在石墙基中的铁铸大门,门外立着两排持矛的黑甲卫兵。
此刻已是戌时,牢门内灯火通明,火把插在墙洞的铁箍里,将整条通道照得一片昏黄。
那男子因伤势过重,几乎是被两个兵卒半拖半架着提进牢里。
林凡则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后腰被人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踉跄着跟了上去。
方才在巷子口,那些士兵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按倒在地,当场捆了,一路押送至此。
失去法力的他,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黑甲卫兵,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这一路上嘴巴没停过,反复解释自己只是路过,与那受伤男子素不相识。
可那些士兵就跟聋了似的,一个个铁青着脸,半句也不肯多言。
为此,林凡心中一阵懊悔,只觉得自己当真不该多那一份好奇,非要去那巷子里看上一眼。
这下倒好,把自己惹来这等麻烦......
不过经这一路观察,他也渐渐咂摸出几分不对来。
那男子身上的伤绝非寻常斗殴所能留下,而这些士兵所穿的黑甲纹饰统一,行进间步幅严整,绝非寻常兵卒。
因此,林凡觉得,那男子犯下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小事......
进入大牢后,林凡看着身侧那个按刀而行的校尉军官,挤出一丝笑意,试着问道:
“这位军爷,敢问那位兄台到底所犯何事?”
那军官闻言偏过头来,见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由冷哼了一声:
“还敢问什么事?你们既然敢合谋行刺皇上,如今落到这里,还想装糊涂不成?”
“行刺皇上?”
林凡一愣,随即立即道:
“军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在下只是路过那条巷子,与那位兄台素不相识......”
“少废话!”
那军官猛地打断他,面上带着一股狠戾,瞪着林凡道:
“此乃诛九族的大罪,莫说你们两个,便是你所有的亲眷,一个也逃不了!”
林凡心头一沉。
行刺皇上,诛连九族。
这顶帽子扣下来,寻常人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还想再说几句,但人已被押到了一扇厚重的铁栅门前。
那军官一挥手,正要把两人一同关进牢房,一个身着青绸官服的中年官员从甬道另一头走了过来。
此人生着一张干瘦的面孔,下颌蓄着一缕黑须,手持一卷名册,身后跟着两个挎刀狱卒。
他先看了眼被兵卒架着的苍白男子,又扫了眼林凡,目光在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多停了一息,随即收回视线,对那军官道:
“先把那厮送去狱医那里,把血止住。此乃谋逆大案,张大人要亲自审问,在问出是否还有其余同党之前,不能让他死了。”
那军官一听“张大人”三字,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忙抱拳应是,挥手示意手下将那男子拖向另一侧的偏堂。
男子被架走时,连头都没抬一下,只从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早已没了方才在巷中让林凡“快走”时的狠意。
待到他的身影没入偏堂,那官员才转向林凡,对身后狱卒道:
“把他关到地字三号去。”
两个狱卒应声上前,将林凡连拉带拽地推进一条昏暗的甬道。
......
片刻后,林凡被带到一间窄小的牢房前,门锁从外头哗啦啦地扣死。
他跌坐在一堆半潮半干的草垫上,背靠石墙,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然有些酥麻。
其中一个狱卒临走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实待着,别耍什么花样。”
说罢两人便提着刀走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林凡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布满蛛网的石顶,动了动被麻绳捆得结实的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修仙修了这么些年,竟还能被关进这世俗的大牢里。
他不禁回想起当年在牧云城时,被那妖怪扮作的王铺头陷害的一幕。
那时他也是无论怎么说,对方都要强行将他定罪,若不是冯大人及时赶来,他怕是真要被冤枉到底了。
而娘亲当时不出手的原因,他也明白,自然是为了隐藏身份,好让她离开之后,自己还能继续经营回春堂.。
想到柳玉玲这番心思,林凡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几个储物袋,心中稍稍安定。
还好,半月前他就将黑羽雕的灵兽袋和那装着黑色光球的晶盒一并交给了韩音保管。
他这样做,就是怕自己法力尽失时,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无法唤出雕大哥与阿绿。
如今只要等韩音她们发现他不见了,以阿绿的洞察力,应该很快就能循着线索找到这里来,将他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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