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眯起了眼睛。
“区区‘暗流’还没法把我怎么样，就算他们算无遗策，我身边不还有你们在么。”
“但现在，既然他们已经针对到我头上，那我也只能礼尚往来了。你们知道刚刚我在晶簇里看到了什么吗？”
众人都看向他。
“一个模糊的人影。旅店老板在找的那个失踪伙计，就被封在里面。”
“啊？可为什么抓他？”
“原本我也疑惑，直到艾琳提到晶簇的三个基本能力让我茅塞顿开。”
“我们已经见识了【晶体奔流】和【未来视】两种……”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就是第三种应用，【意识侵蚀】。”
“你是说，那个跟踪我们的伙计，失踪不是因为迷路，实际是被暗流的人绑架了？”薇薇问。“绑他有什么用？”
“不但绑架，他也是被利用的对象……全都连上了。”
诺兰抽出剑，借着火光在洞壁上画起了事件脉络的梳理。
“刚刚我接近的时候，那块晶簇主动攻击了我。”
“主动攻击？”罗兰有些难以理解，“你的意思是，这跟靠近就被侵蚀还不一样？”
“对，我知道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但确实如此。当时我正试图看清晶簇内部的结构和人影，毫无防备之下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恶意，跟活的一样。”
“再之后，猛烈的精神冲击直接击中了我。那种感觉恶心至极，比宿醉还要难受一百倍。海量的信息被瞬间塞进我脑子里，差点没晕过去。”
“有一瞬，我对‘自己是谁’都开始产生了动摇。现在想来，它应该是企图用大量信息或记忆直接重塑我的自我认知，占据我的意识……也就是艾琳说的【意识侵蚀】。”
诺兰回想着都有些后怕。
“多亏了伊芙琳，就在我几乎坚持不住的时候，来自灵魂链接的召唤将我彻底唤醒。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意识到那块晶簇曾是某个能族存在身体的一部分。”
“哼，那你可得做牛做马谢我。”伊芙琳噘着嘴说道，但紧握着诺兰的手暴露了她的真实情感。
“也就是说，你成功窥视了它的记忆并且没有被同化。那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收获吗？”罗兰被这狗粮时刻搞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
诺兰摇摇头。
“绝大多数的信息都是混乱无序的杂质，伴随着大量的扭曲和畸变，我无法理解。每一秒都不断有各种画面冲击着我的神经，视角时高时低，我拼尽全力去辨认，但没有一个能看出任何有效信息。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不断重复，就像想让我永远记住一样。”
“艾吉斯。”
“艾吉斯！”听到这个词，伊芙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薇薇刚才说的那个吗！”
艾琳德尔微微偏头，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十分耳熟。但万年前的事实在太久，她一时想不起来。
“薇薇，当时也遭到了精神冲击吗？”诺兰不了解之前的情况，连忙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诺兰关心她的身体多过情报，薇薇心中欣喜不已。
可惜薇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毫无概念。
可能是外溢的力量击中她？诺兰心中猜测。多亏有艾琳德尔在，将她拉了回来。
“不管怎么样，我在那些杂讯里还看到了几个片段，比那些纯粹的精神污染清晰得多，像是……电影片段一样。”
“电影？”几个人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诺兰意识到自己又把前世的词带出来了，干咳了一声：“呃，你们可以理解为，可以储存起来反复播放的舞台剧。我在……某个法师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众人点了点头，罗兰难得对某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脸向往地说：“想必是很独特的魔导技术，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
诺兰赶紧把重点拉回来：
“在某些场景中，我以旁人的视角看到了我们。这时我才明白，这就是那个伙计的视角，或者说，他的记忆。”
“我懂了！这也解释了刚才的疑问。”
罗兰的巨书漂浮起来，自动翻到某一页。
“迦尔娜女士刚才不是提到，异容者需要足够的信息素才能完成化身吗？”
他指着巨书上大量没人看得懂的古代加密文字，有些兴奋起来。
“我在神圣大图书馆‘禁书区’里看到过这样一种说法，能族‘具有让人产生认知混淆的力量，将它们错认成自己认识的人’。”
“但这些杀手不是直接借用晶簇来攻击我们。他们反向利用了意识侵蚀，通过反复灌输诺兰的记忆碎片来增强异容者对目标的熟悉度，从而达到伪装所需的标准。这样就能不靠近诺兰就取得效果。”
“原来……被嘲笑了几千年的‘疯子’塔达林，所写下的居然不是哗众取宠的幻想……”罗兰一副感慨万分的样子，喃喃道。
“可惜千算万全，被诺兰一剑砍了。”薇薇嘿嘿一笑。
“艾吉斯……啊！”
艾琳德尔在众人说话期间一直沉浸于回忆中，这会终于有了结果。
“原来是它，能族陨落的高阶晶簇霸主之一，‘秩序屠夫’艾吉斯。”
“艾琳，你跟他交过手？”诺兰喜出望外，没有什么比胜者的经验更珍贵的了。
但艾琳德尔却摇了摇头。
“很遗憾，没有。按照当时联军的分配，与能族作战的主要是圣白翼族、圣灵族，部分提尔人作为后勤部队辅助。加上后来为了封印克罗许，我在战争结束前就进入了封印地，因此我对它了解并不多。”
“印象中，能族神秘而特殊，极难被真正消灭。艾吉斯是第一个被干掉的高阶能族，很有可能也是最强的能族。”
她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当时我在主导对恶魔军团的战争，细节我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盛极一时的原初种族圣白翼族和圣灵族，都因为那场战役损失了近八成的战斗力量，从而不得不大量征调提尔人加入军团填补空缺。”
菲拉人都傻了。
这位美女精灵，是近万年的老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