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扬？免谈。
周智干脆绕开话头。
这顿饭，本就不是为芽子和方洁霞设的……她们纯属撞上庆功局。
主角是春梅、M夫人，还有金三角行动里拼回来的那帮人。
八面佛宝库里抄出来的货，堆成山；犒劳一场，天经地义。
春梅听着，嘴角往下压了压……她忙活半天，就等一句痛快话。
“智哥！春梅！聊啥呢？”
芽子那边已经坐定，探着身子喊。
“做得挺好。”
周智伸手揉了揉春梅发顶，语气轻下来，“走吧，芽子催了。”
他抬头应了一声：“来了！”
他抬脚朝餐桌方向走去，没留给春梅再开口的余地。
次日。
周智睁眼时，已近十点。
“嘶……”
刚醒，便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昨晚酒确实喝得太多。
本是场庆功宴，恰巧芽子和方洁霞都来了。
春梅本就爱说爱笑，芽子更不消说，自来就是搅热场面的一把好手。
两人像早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把气氛推得一浪高过一浪。
主角自然非周智莫属。
满桌人，找着各种由头，挨个跟他碰杯。
后来连金三角小队那帮人，都被春梅招呼过来凑热闹。
至于宴会厅里那十位换上女仆装的姑娘……除了当值的，庄园上下全到场了，每人少说敬了五杯。
周智见大伙高兴，起初也没推辞，来者不拒。
等回过神，连运内力逼酒都压不住了。
内力虽能化酒，可又不是神仙术……总不能嘴刚沾杯，手指尖就往外淌酒水。
何况春梅和芽子就在边上盯着，俩人也都练过内功，哪容他偷空调息？
劝酒的话一套接一套，半点不重样。
方洁霞起先还推着不喝，最后也被缠得没法，跟周智一杯接一杯，数都数不清。
到后来，周智只记得十几二十个姑娘轮着上，一杯接一杯，没完没了。
再往后，脑子一空，什么也不记得了。
“啧，真要命！”
他揉完额角，闭眼静坐片刻，内力缓缓游走一周天，才觉头沉稍退。
他掀被坐起，目光无意扫向床边地板，顿住。
确切说，是落在地上那件撕破的衣裳上。
淡蓝色连衣裙，皱巴巴地摊在那儿，肩带断了一根，裙摆裂开一道口子。
昨天方洁霞穿的就是这件。
头一回见她这么穿，他当时还愣了一下。
“……不会吧？”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眉目清丽，长发散在枕上，眼皮微颤，眉头轻蹙，睡得并不安稳。
不是方洁霞，还能是谁？
他一时哑然。
方洁霞什么样，不必多说。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心里没点波动，那是假话。
可他也清楚，这人不是随便动得的。动了她，后患无穷。
所以一直拿捏着分寸，有礼有节，进退有度。
谁料千防万防，竟栽在这儿。
他不是傻子，略一回想昨夜情形，八成猜得出来……这事，芽子肯定插了手；春梅，怕也搭了把力。
周智真不是得了便宜还装无辜。
他是压根不想占这便宜。否则……
真有那份心思，何须旁人推一把？
这年头香江美人多的是，何况眼下还是港综混融的世界，各路佳丽、各式风情，数都数不过来。
他不想因方洁霞惹一身麻烦。
“嗯……”
正想着，身旁传来一声轻哼。
方洁霞眼皮一动，缓缓睁开，视线直直撞上周智的目光。
她眼神茫然，怔了两秒，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腾”地坐起。
“嘶……”
动作太猛，牵扯得身子一僵，她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发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脸霎时煞白。
“呀……！”
她惊叫出声，两手飞快拽起被子裹紧自己，瞪圆了眼盯住周智：
“别这么看着我！”
周智摊摊手：“昨晚上你也在，我喝了多少，你亲眼看着呢。”
“我也是刚醒，眼前这状况，我自己都还没理清。”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眼睛瞪得更大，没明说，意思却明白：你是不是想赖账？
“你先别急。”他敲了敲额角，“不管昨晚怎么发生的，事已至此，我不会推。”
他确实不愿，可事情落了地，反悔不是他的作风。
方洁霞不是寻常女子，更不是他想撇就能撇开的人。
既已如此，他自不会干那种事……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
“你……我……”
她张了张嘴，却没接上话。
实在没准备。就这么稀里糊涂，跟周智睡在了一起。
到底是头一回，心乱如麻。
气、恨、委屈、难受……一股脑涌上来。
可周智说得没错……她记得自己亲眼见他趴在桌上不动弹；自己后来也醉得站不稳，再往后的事，一片空白。
可身子的酸胀与异样，明明白白告诉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她怎么能不气，不委屈，不难受？
可以。瞧着周智这副孑然一身的模样，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
周智望着方洁霞脸上那层混杂着怔忡与茫然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发沉。
他懂她此刻的处境……换作旁人，冷不丁撞上这种事，哪能立刻理清头绪？
“你先在屋里静静。”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撂下这一句，俯身拾起散落的衣服套上，转身出了门。
眼下，方洁霞最不需要的，就是听他解释、劝慰，或是强撑出来的体贴。
事情既已落地，若她过不了这道坎，再多言语，也不过是浮在水面的空响。
倒不如让她独自待会儿，把念头捋一捋。
人家留过洋、读过心理，脑子比谁都清楚。
等她自己坐定、喘匀了气，再开口，才真正算得上对话。
而周智呢？
他得去把昨晚那笔账，好好算一算。
“哟……总算下来啦！”
他刚踏下楼梯，芽子就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笑嘻嘻地朝他扬起眉。
春梅坐在她旁边，也抿着嘴，眼尾弯出一点俏皮。